“難道不是嗎?”秦月梅聲音從未如此尖厲,她平淡的臉龐因為劇烈的抽搐而顯得分外猙獰:“那次事後,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覺得自己是罪人,直到知道葛扶鬆要娶你,才略覺心安。但那一夜,茂良喝醉了酒,看著他的臉,我知道這或許是我唯一的機會了,於是同樣的事我又做了一次。但是——————但是———————”
她握緊的拳頭不停地顫抖:“那是此生我唯一一次和茂良相擁的機會,可是他不停喊的卻是你的名字!陳素雲,就憑你這張臉,葛扶鬆,顧維禮,甘誌得,徐令泰————————整個南京城的男人都圍著你轉,當你是個仙女。隻有我才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還說什麼毀了你的清白,笑話!隻怕顧維禮和我才知道,你是個專門勾引男人的狐狸精,連自己的親哥哥都不放過。哪裡還有什麼清白可毀?葛扶鬆也是個王八,瞧他昨晚那個興奮勁兒,隻怕替彆人養了野種都不知道!”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扣在她臉上,打得她後退好幾步倚著灶台才站穩。
“你———————你怎麼汙衊我都可以,但絕不許你汙辱我的丈夫和孩子!”素雲氣得渾身發抖。
秦月梅撫著臉硬挺著背:“丈夫?哼!看來葛扶鬆真的對你不錯。老天真是不公平,縱然你成了殘花敗柳,還是有個葛扶鬆肯娶你,當你是塊寶似的供著。縱然你嫁了人,茂良心心念念地還是你。為了你,不惜從南京到徐州一趟趟地跑。你什麼也不用做,他們都會為你瘋狂,為你心甘情願地做一切。可是我呢?我呢?”
她怒吼道,聲音漸漸變得哽咽:“在繡花巷第一次見到茂良的那天,是個秋天,他穿的風衣是青色的,戴的圍巾是格子的,風吹著他的圍巾飄啊飄散啊———————那一刻,我隻覺得眼前豁然一亮,除了他,天地間的一切都是那麼微不足道,那種感覺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但我真的是不甘,無法眼看著他娶彆人。可是,真是萬萬想不到,原來我該恨的不是顧夢琳,而是你!”
她的目光充滿怨毒:“你除了一張漂亮的臉,還有什麼值得他愛的?你說!”
素雲戒備地後退一步,冷冷地說:“陰謀的土壤永遠長不出幸福的花朵,你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低矮的門框下是什麼明晃晃地刺眼?原來茂良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那裡,他還穿著月白紗的睡衣褲,乾淨明澈地藏不住一粒塵埃。
“南京來電話了,你母親病重,你回去吧!”
秦月梅正欲往外走,茂良又叫住她:“如果你還要回徐州的話,就不要再出現在我家,我也不想再看到你這張臉。”秦月梅肩膀聳了聳,便出去了。
陰暗的小廚房隻有鍋裡的米粥沸騰翻滾的聲音在迴響,素雲揭開鍋蓋,一剷剷將它們舀進瓷缽,粥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