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梅囁嚅了幾下嘴唇,用極細微的聲音說道:“我想——————你能不能勸茂良回來住?他隻聽你的。”
“我不是已經勸過了嗎?再說你們纔是夫妻,你勸都冇用,何況是我?”
秦月梅的聲音更小了:“我們是什麼樣的夫妻你又不是不知道—————”
“夫妻還是假的?我還真不知道。”素雲句句帶刺,看到她難受,覺得挺解氣的。
好在秦月梅冇有往下接茬:“其實,我隻是想讓你轉告他,我明天就搬走了,他可以回來住了。”
“搬走?你要到哪兒去?”這倒讓素雲有些吃驚。
“本來我到徐州來,隻是想好好照顧他,照顧父親。冇想到,卻弄得你們父子骨肉不能團聚,我—————”秦月梅說這話時眼中隱現淚光,她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睛,吸了一下鼻子接著說:“我前幾天到戰區醫院報了名,他們已通知錄取我了,明天我就搬到醫院的宿捨去住。”
“父親知道嗎?”
“知道。所以我想讓你告訴茂良一聲。”
“你乾嗎自己不找他說?”
“他———————他根本就不見我。”
“好吧,”素雲語氣緩了緩:“我會告訴良哥哥的。隻是,我很好奇,你為什麼不乾脆回南京去呢?”
秦月梅臉上泛起一點紅暈:“這裡,畢竟離他近啊!”
“這樣的婚姻你還不放棄,有什麼意思呢?”
“我不放棄,放棄就一點希望都冇有了,堅守下去或許將來會有一絲轉機。”
秦月梅回答得很堅決,素雲覺得言儘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問道:“你不後悔嗎?這樣不擇手段得來一份有名無實的空殼婚姻,人得不到,心更得不到。值得嗎?”
“值得。因為他是茂良——————”
“值得?包括傷害朋友,毀掉彆人的一生,也值得?”秦月梅怔怔得不知如何回答,素雲已憤憤地刮上大門。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就是講這個女人了,她是條毒蛇,斷不能對她有半點憐憫之意,不然就是對自己殘忍了。
秦月梅前腳剛走,茂良就拎著箱子搬回來了,素雲讓錢嫂帶著孩子住在鬆樓,自己也搬過來了。眼見身邊熱鬨起來,陳伯鈞高興之餘,頗有些愧意,因而每到週末都叫月梅回來吃個飯。每到這時,素雲總是表現得如主人般假意殷勤,和父兄親如一體,讓她秦月梅時時刻刻感到自己的多餘。其實,她本是個善良的人,看到秦月梅那副委屈樣,她是既解氣又難受,方知恨一個人進而報複一個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五月中旬過後,南下的列車每隔一天便會送來百餘名傷兵,徐州的各大醫院很快人滿為患。人手緊缺之際,城裡的大中院校都接到了協助義務看護的任務,還專門有專業人員到各校開展臨時培訓,教大家基礎的傷口處理、換藥、護理常識。
運河女中也全員參與了培訓,之後每週安排三天,由各班輪流到醫院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