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連貫起來了,素雲大駭:“不,這不是真的!她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茂良聲音不大,但在素雲聽來如天雷一般:“她要阻止我和夢琳結婚,也許最初她是計劃是夢琳和陸家鏗,或是我,但可能冇機會吧!所以隻能在你身上下手罷了!”
素雲不知是怎麼走出“在水一方”的,她的步履沉重,目光呆滯,漫無目的地在湖邊走著。在她近十八年的成長經曆中,對她真心好的人很多,父親,伯父,大嫂,良哥哥,趙大剛,扶鬆;厭惡她,排斥她的也不少,大娘,茂富,蘭姨,淑怡――――可是,他們都是對她好就是好,對她壞就是壞,明裡和她好,跟蜜裡調油似的,稱姐道妹,背地裡卻這樣不遺餘力地設局害她的,秦月梅是第一個。為什麼?為什麼?我對她那樣掏心掏肝地她,她為什麼這樣害我?這世界還有真心嗎?拜她所賜,失去女孩兒家最重要的清白,身敗名裂;輟學還家,前程儘失;作為妻子,不能給自己丈夫奉獻一個乾淨的身子。秦月梅!恨不得把你的心掏出來看看是什麼顏色。
“噹噹噹”,一陣鐘聲將她從無儘的憤恨中拉回現實,原來她已走到雞鳴寺外,當日正是元旦前夜,已有不少香客在寺外排隊,等著燒新年頭一柱香。寺外的巨大香爐已插滿香燭,青煙嫋嫋。聞著那佛國的氣息,聽著那呢喃的梵音,素雲滿是憤怒恨怨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她血管裡奔流的是來自那個北方遊牧民族的血液,它是堅毅的,也是冷靜的。畢竟過去的一切已無法改變,怎麼麵對未來才更重要。
新年鐘聲敲響了,在蕭殺的瑟風中,1948年來了。清晨,陳伯鈞接到好訊息,力決戰結束,各部都已回駐地,素雲執意要立刻回到徐州,誰也攔不住。她走當晚,茂良在“在水一方”的書案上發現了一封信。
“兄長親覽:
妹人在京陵,無一日不記掛吾夫,匆忙彆離,兄勿見怪。今大嫂將赴港,父親已年近花甲,小妹稚幼,家事日艱,全賴兄長一人支撐。望兄長莫有掛礙,一心為家謀算,則
妹亦心安。前日所言之事,切勿對他人言講,妹亦守口如瓶,經月以來,吾家風浪連綿,再經不起折騰。憶昔棲霞簽語,夾竹桃雖貌不驚人,食之有毒,兄長務須當心,審慎
行事。妹每日望南而念,祈望兄長平安康健! 妹 雲 再 拜”
素雲滿以為葛扶鬆必已在家等她,一路上歸心似箭。然鬆樓裡等著她的隻有呂媽的抱怨:“太太,您可回來了!家裡米麪都冇了,大雪天的也冇有煤,你看可怎麼好?”
原來葛扶鬆走時並未留下家用,連呂媽的工錢亦有兩個月未付了。素雲自來徐州,手頭上隻有扶鬆和陳伯鈞給的一點零花錢,為這一病,延醫用藥,給小侄子買禮物,早已是儘光,哪裡還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