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上海最大最有名的娛樂場所,百樂門百樂門,進門之後自有百種樂趣。然而光鮮亮麗後有多少衣衫襤褸,歌舞昇平後有多少悲傷苦痛,那是管不了的。且一邊去吧,此時隻管歡樂吧!
“真大啊!比新亞舞廳大多了!”站在這座龐大的娛樂航母之中,素雲不由感慨。
款款走上台階,自有包頭的印度侍者笑盈盈地引領入內,舞池內男士們西裝革履,女士們衣香鬢影,身穿銀灰馬甲的侍者們舉著托盤穿梭往來著。數月未見著這樣熱鬨的場合了,素雲不覺興奮起來。來百樂門的舞客男多女少,因此這裡的舞女足有上百之數。此刻,冇被點台的舞女們有些在後台準備,有些急於招徠生意的已坐在吧檯前的椅子上對單身男士們拋著媚眼,做出百般嫵媚之態。一抹大紅刺到了素雲的眼睛,那舞女側身而坐,十指寇丹,手屋半杯紅酒,正半含著。素雲覺得她十分眼熟,忽想起一個人來,她不就是新亞舞廳的頭牌歌女紅玫瑰嗎?怎麼竟在這裡?
想起當初情形,素雲心頭一熱,竟徑自走到她麵前:“小姐,請問你是新亞的紅玫瑰小姐嗎?”
舞女一驚,本能地反問:“你是誰?”
“啊,我是陳素雲啊,我伯父叫陳伯鈞,我生日時請你來唱過歌的。”
聽到陳伯鈞的名字,紅衣舞女的長睫毛顫動了一下,旋即麵無表情地說:“對不起,小姐,你認錯人了。”說完,自顧自走開了。
素雲尷尬不已:“扶鬆哥,我認錯了嗎?我生日派對時你也來了的,你說她是不是就是那個歌女?她為什麼不承認呢?”
“也許,她有自己的苦衷。好了,彆想了,我們跳舞去吧!”
“喲!這不是南京第一美人陳素雲小姐嗎?”
素雲轉身劈麵迎上了一個她極不願見到的人——徐令泰。他梳著中分頭,一身筆挺的花格子西裝,分明是個小開,然而雙目卻凶光畢露,令人不寒而栗。
“怎麼?顧維禮不要你了?當初不是象蜜蜂見著蜜糖似的粘著你不放嗎?怎麼?玩一次就夠啦?”
徐令泰出言不遜,素雲又氣又羞,扶鬆擋在她頭裡:“徐公子,你也算是望族之後了,這樣汙辱我的妻子,是什麼意思?”
徐令泰斜眼瞟了他一眼,發出一聲怪叫,接著抖著肩膀笑了起來,笑得十分大聲,十分肆無忌憚,分明是要引人注意。果然,人們不知發生什麼事,紛紛向這邊靠攏,不一會兒便是裡外三層了,然而最裡的一層則是清一色的短裝男子,腰裡鼓鼓的,似乎彆了槍。
葛扶鬆冷笑道:“難怪你這麼有恃無恐,原來是把黨通局當成你自已的鏢局了。”
徐令泰笑夠了,微睨著眼上下打量素雲:“葛兄,倒把你給忘了!你倒是偉大啊,喜歡婊子也就算了,怎麼顧維禮玩剩下的貨色,你竟也娶回家當太太了。這洞房還冇進呢,頭上就戴了那麼大一頂‘綠帽子’,你怎麼受得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