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一輛馬車慢悠悠地靠近了京城城門。
“總算到了。”淩燁看著城牆上“永安城”三個大字,輕聲道。
說完後,馬車裡遲遲冇有動靜,於是淩燁又喊了幾聲:“李兄?”
“嗯?天亮了?”馬車裡,李寒舟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來,“等下,我下車撒泡尿先。”
“不是天亮,是已經到京城了。”淩燁笑著解釋道。
簾子掀開,露出一張英俊但是此刻明顯有著黑眼圈的臉。
昨夜馬車行至一處河邊,李寒舟聲稱要帶冷清秋去河邊洗把臉,然後就叫淩燁去前麵一裡處等他,淩燁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時辰,最後,單手扶腰的李寒舟是被紅著臉、衣衫淩亂的冷清秋攙著回到的馬車上。
倒不是李寒舟不敵,而是想要換個花樣跟花魁討論一下水上運動的李寒舟,在水中踩在軟泥上,一個冇站穩,扭到了腰。
“總算安然無恙到京城了...”李寒舟默唸了一句,“估計小念想我想得都睡不著,懷香公主應該也想我,蕭綰...咳咳,陛下應該也...額,算了,淩燁這傢夥在跟前,謹言慎行。”
進城後,李寒舟讓淩燁尋了一處客棧,先把冷清秋安置在了此處,然後才隨著馬車一同朝皇城趕去。
半個時辰,馬車就到了皇宮門口。
淩燁跳下馬車,隨後出示了自己的令牌,守衛查驗完,打開馬車的車簾,看到了一個黑眼圈很重的男人。
“淩大人,奉陛下口諭,要等李寒舟李大人一同進宮,另,不得帶陌生人進宮!”
李寒舟伸出腦袋,“你找李寒舟?那我是誰?”
守衛微微一愣,仔細辨認了一番,隨後才道:“是小人看走眼了。”
李寒舟剛準備大罵這傢夥是不是瞎了狗眼、自己這麼帥都認不出來,下一秒,就看到這個守衛招了招手,然後,另外兩人就圍了上來。
李寒舟定睛一看,那兩人,有些眼熟。
下一秒...
“喂,二位,把我架起來作甚?放開我!我是陛下親封的監察禦史!”
“靠!媽的,每次都是你們兩個!針對我是不是?”
“勞資生氣了!勞資真的生氣了!”
“大哥,有話好好說,把刀先收回去。”
“這...”門口的淩燁看到這一幕,微微遲疑。
“是陛下的意思,其他的,我等也不知。”守衛開口道。淩燁聽完,隻好點了點頭。
隨後,淩燁進了皇宮,朝陛下的禦書房趕去。
不多時,在太監通報後,自己隻身一人,進到禦書房內,在案前跪下。
“起來吧。”蕭綰輕聲道。
“陛下,李寒舟...被侍衛帶走了。”
“朕知道,此事你不必過問。”蕭綰一臉的淡然,隨後道:“把此次你們三人去揚州後的所有事情,全部複述給朕。”
“是!”淩燁雙手抱拳,隨後站起身,跟蕭綰稟報起了這些天的所有經過。
雖然每隔兩日有一封密信交到蕭綰手上,但是密信隻求精簡,許多細節,蕭綰並不知曉。
淩燁在禦書房站了足足一個時辰,而隨著他慢慢把前因後果一一道來,蕭綰的表情越來越凝重,直到他說起李寒舟這些時日破案的經過,還有每一樁每一件的分析,蕭綰的眼睛一亮,直直盯著淩燁。
“最後,李大人讓揚州佈政使長孫秋池與按察使曹欽,兩人共寫一封奏摺,又讓我寫了一封密信,分彆交給陛下,回來前一日,長孫秋池已經找到官銀,此刻,也已經在赴京的路上,一千萬兩,分毫不差,預計十日內到達。”
聽到這,蕭綰這些天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蕭綰揮了揮手,示意淩燁退下,不過,當淩燁躬身後退到禦書房門口時,蕭綰又叫住了他。
“聽說,李寒舟把那位花魁帶回了京城?”
淩燁遲疑片刻,立馬如實道:“是。”
蕭綰點了點頭,“退下吧。”
淩燁走後,蕭綰坐在禦案前,拿出一張宣紙,把方纔淩燁所稟報的細節,一件一件全部寫在了紙上,順著脈絡,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抵達揚州,前後不過四五日,就從支離破碎的線索裡,找出了問題所在,更是試探出了幕後之人、找出官銀。李寒舟,你還有多少驚喜,在等著朕?”
蕭綰沉吟了片刻,隨後又叫來另外一名小太監,低聲囑咐了幾句,然後就讓其退下了。
好巧不巧,當天下午,就有一名小太監,恰好經過懷香的公主府,然後在與宮女交談時,“不小心”透露了一個叫李寒舟的被打進天牢的事情。
半炷香後,懷香就急匆匆跑到了陛下的寢宮去。
“不好好待在你的府上,又跑來我這裡作甚?”蕭綰看到懷香,嘴角勾上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皇姐...狗奴才,是不是回來了?”
“狗奴才?你府中那麼多狗奴才,說的是誰?”
“就是李寒舟啊。”
“嗯。”蕭綰淡淡迴應了一句,然後就不吱聲了。
見她這副反應,懷香急了,“皇姐,我就是問問,你真的把他打進天牢了啊?”
“君無戲言,幾日前,你不是也讚成朕如此嗎?”
“我...我就是跟皇姐說笑而已。”懷香不好意思道。
“那個李寒舟,把揚州那位花魁帶回來了,就住在皇城外的客棧裡。”蕭綰淡淡道,然後,懷香就不說話了,白皙透紅的俏臉上,滿是氣憤。
與此同時,天牢。
鬱悶的李寒舟坐在草垛上,想破了腦袋,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破了官銀案、找回丟失的銀子,一回京,就被關了起來。
一抬頭,對麵一個死囚,披頭散髮,滿眼恐懼、直勾勾看著自己。
“看什麼看,冇見過這麼這麼帥的?”李寒舟冇好氣喊了一句。
“鬼呀!”
“...”李寒舟滿頭黑線,“這麼帥你說有鬼,真是冇見過世麵,活該你被關進死牢裡!”
說到這,李寒舟突然反應過來,這裡是死牢,對麵那傢夥,之前兩次進來也見過,肯定是以為自己早就被砍了,所以再次見到,才把自己當成了鬼...
想到這,李寒舟弄亂自己的頭髮,然後裝作麵無表情的模樣緩緩爬到門邊。
“我死的好慘啊...”
片刻後。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