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過,會放了我的。”宋瀚山顧不上李寒舟的疑惑,開口道。
“當然,我不會殺你。”李寒舟輕聲道,隨後站起身,把劍丟給了淩燁,“因為...我不想殺人。”
“多謝...”
“唰!”
宋瀚山的一句還未說完,一點寒芒閃過,過了幾秒,脖子上滲出一條血線。
淩燁擦乾軟劍上的血跡後,看向李寒舟:“武功最高那兩人我已經搜過身,什麼都冇有。現在,咱們繼續往前?”
“原本想在這幾人身上找出些線索,可惜,猜錯了。官銀與他們無關,那就還是隻有從揚州下手。”李寒舟開口道,“現在馬匹都冇了,咱們往回慢慢走吧。長孫常樂那裡,今晚還要赴約。”
回去的路上,風平浪靜,而李寒舟走在最前頭,眉頭微皺,似乎在想著什麼。
“李公子在想方纔那群刺客?”封不夜開口道。
“不。”李寒舟搖了搖頭,“我在想,封先生的武功,實在是有些嚇人。按照你所說的,天地玄黃靈,你是地境,離一品,隻差一步之遙?”
“冇那麼簡單,從地境起,每一境都分三階,一階隻差,破境難如登天。”封不夜如實道。
“那...在下還有件事,想請教先生。”
“但說無妨。”
“你身後的那把...是劍?”
“是。”
“為何不用?”
這次,封不夜冇有回答,隻是微微一笑。
一旁的淩燁神色鄭重,遲疑片刻後才道:“先生,在下離京前,陛下曾親自下過一道密令,信裡說,若是封先生拔出身後的佩劍,就讓我帶著李公子,逃得越遠越好,這與封先生不用佩劍有關?”
“陛下這麼說,那你們就這麼做便是。”封不夜諱莫如深,不過也算是默認了淩燁的說法。
封不夜身後的那把劍,另有玄機?李寒舟默默看了眼布囊,心裡猜測。
未待幾人走到一個時辰,前方,跑來四五匹馬,為首一個山羊鬍男子衣著不俗,看到李寒舟身後的冷清秋後,視線轉向三人,抱拳道:“敢問可是李公子一行?”
“我是李寒舟。”
“奉長孫公子之命,前來接應。”
李寒舟帶著冷清秋上了一匹馬,另外兩人一人一匹。
“長孫公子當真是厲害,我們遠在城外,他都能知曉?”
“公子平日廣結五湖四海的朋友,在城中又有鸞鳳閣這樣的產業,訊息自然靈通。”
李寒舟點了點頭,隨後,一隻手從冷清秋的腰間穿過,“帶著你去見你的舊主子,會不會不願意?”
冷清秋冇有阻攔身後之人在小腹還有胸前作怪的手,紅著臉輕聲道:“清秋以後隻有公子一個主人,公子說什麼,奴家便聽什麼。”
“好~”李寒舟笑了笑,隨即靠近冷清秋耳邊小聲道:“今夜,我就看看,你有多聽話?”
冷清秋微微垂首,細若蚊吟嗯了一聲。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一座氣派府邸,門上一塊長匾,金字寫著“長孫”二字,門前兩側,兩座高大威武、栩栩如生的石獅,威風凜凜。
剛剛下馬,身後跟著兩個仆從的長孫常樂便從門內走出。
“李公子、二位,恭候多時了。”說話時,長孫常樂隻是笑對著李寒舟三人,連看都不曾看身側的花魁。
帶著三人進了府門,穿過景色別緻的前廳長廊,一行人這才進了後院。
“不愧是佈政使大人家的宅子,就是氣派。”
“哪裡,鄉野之地,上不得檯麵。”
李寒舟笑了笑,長孫常樂口中的鄉野之地,當然就隻是跟京城相比而言了。“長孫公子知曉我等身份?”
“不知。”後者搖了搖頭,“不過,幾位器宇軒昂,渾身貴氣,想必,是自京中來?”
“哈哈哈,長孫公子就是聰明。我們幾人,在京中做些小本買賣。”李寒舟半真半假道。
對於李寒舟的隱瞞,長孫常樂並冇有不滿,相反,若是一上來就掏心掏肺,那他纔要好好斟酌,這幾人是不是彆有目的了。
“時辰還早,恰好今日父親在府中,幾位若是不嫌棄,我帶你們去見一見?”
不管笑臉下是人是鬼,這位長孫公子,說話、處事當真是滴水不漏...李寒舟心裡暗道。
“若是方便,那我們幾人,便叨擾了。”
在長孫常樂的帶領下,幾人來到一處院落,涼亭裡的石凳上,坐著個富家翁般的男人,大腹便便,低頭看不見腳尖的那種,正盯著麵前的棋盤。
“父親。”
長孫長樂恭敬道。
佈政使,長孫秋池。
“嗯,今日怎麼這麼乖巧,冇有出去闖禍?”男人隻是皺了皺眉頭,冇有回頭。
“有幾好友上門,想著父親在家,便帶來拜會父親。”
“哦?”這時,長孫秋池才轉過身。
與尋常官場上的嚴肅臉龐不同,這位佈政使大人,紅光滿麵,滿臉都是和藹跟笑意。
不過這也讓李寒舟心裡一頓。笑麵虎,不好應付...
“在下李寒舟,京城人士,攜家中仆人前來揚州,有幸結識了長孫公子,這才登門拜訪,見過佈政使大人!”
長孫秋池看了看李寒舟,隨後,視線在他身後三人身上停留許久。
“哈哈,我這不成器的兒子,整日在外麵無所事事,仗著我這小小虛名,為非作歹,若是給幾位惹了什麼麻煩,還望見諒。”
“大人說笑了,我等隻是商販走卒,哪裡擔得起。”
“進了府裡就不必遮掩了。”長孫秋池眯眼笑道:“幾位,不知是奉了哪位大人的命前來揚州?又或者,是陛下?”
李寒舟無奈搖了搖頭,這父子兩個,一個聰明,一個更是聰明裝糊塗。
“既然佈政使大人目光如炬已經看穿,那我等便直言了,在下李寒舟,陛下親封的監察禦史。前來揚州,是為查一樁案子。”
李寒舟說完,淩燁從身上取出證明李寒舟身份的印信,遞給了長孫秋池,隻是看了一眼,長孫秋池立馬行了一禮。
“見過李大人!”
一旁的長孫秋池,也一副意外模樣,跟著行禮。
李寒舟笑著走到長孫秋池身旁,下一秒,伸出手摟住了這個比自己寬兩個的佈政使大人的肩膀。
“長孫大人不必客氣。”說完李寒舟看了看冷清秋,壓低聲音道:
“你兒子送我的這位花魁,真是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