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一片安靜!
囂張!無比囂張!
此話一出,全場的視線全部落在了他的身上,欽佩、羨慕,更多的是氣憤、嫉妒。
李寒舟隨手拿起桌上的酒壺,仰頭喝了一大口,隨後,擦了擦嘴角,走到場地中央。
“揚州城上鳳樓,望清秋。萬裡夜空星海鳳河流。青絲亂,簪纓散,何處愁?誰見美人拭淚過揚州。”
一首詩詞完,全場鴉雀無聲。
鸞鳳樓、冷清秋、夜空星海、美人過揚州。短短幾行詩詞,簡直就是為這位花魁姑娘量身打造。
冷清秋看著場中仰頭灌了一口酒的李寒舟,手捂在心口,一時間,竟是看得癡了。
“好詞,實在是好詞!”方纔還有意在本關扳回一局的言之卿,率先鼓掌朗聲道。
“今夜過後,怕是李寒舟的楹聯跟這首詞,要傳遍江南了。”封不夜輕聲道,一旁淩燁愕然。
“還有人要比試嗎?”李寒舟看了一圈眾人,緩緩道,“若還是不儘興,那,我便再來一首。”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彆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在場不乏文人才子,立馬聽出這首不管是意境還是文采,都比方纔那首更上一層樓。
所有人心裡都想到一句:這個男人贏了!
李寒舟笑著看著眾人,把酒壺隨手丟出。果然,能打敗李煜的,隻有李煜啊。
“啪!”
酒壺落地稀碎。
李寒舟走到此刻癡癡看著自己的花魁身邊,笑著道:“是我贏了?”
說罷,不等冷清秋回答,直接彎身,一把將花魁抱了起來。
“清秋姑孃的閨房,是在哪兒?”
冷清秋睜大眼睛看著麵前男人的側臉,心慌如小鹿亂撞。“後院...”
李寒舟大笑朝後院走去,花魁的兩個丫鬟也趕緊跟上,在人離開後,場中眾人這纔回過神來,不知是誰先拍了兩下巴掌,隨後,眾人掌聲如雷。
“精彩!”
“今夜這行酒令,值了!”
“開眼了,就是不知道那位公子,姓甚名誰。”
“快,剛剛那首詞,趕緊抄下來!”
“李兄這就進去了?”場邊,淩燁心潮澎湃了片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原本說好是來辦正事的。“封先生,這...”
話音剛落,方纔追著冷清秋出去的一名丫鬟又跑了出來,看了一眼封不夜後,丫鬟行禮道:“二位可是封公子、淩公子?進去那位公子說,今夜二位隨他一起住進閣內,所有花銷,由李公子買單。”
淩燁愕然,隨後看著封不夜。
“我奉命保護他,青樓人多眼雜,自然不可掉以輕心。”
淩燁看了一眼這位目盲但是武功連自己都不知深淺的男人,最後隻好認命。
“有勞姑娘帶路,給我們安排兩間離方纔那位近點的房間。”
場中眾人還在滔滔不絕討論著剛剛精彩的比試,而眾人冇看到的是,那位老鴇,已經悄無聲息來到二樓東南角的一處廂房。
四下看了看,才敲門兩下後,推門進入。
“小公子。”老鴇收起身上那股風塵味,恭敬道。
裡麵座邊坐著的,正是方纔在二樓圍欄處看著樓下的那位錦衣公子。
“今夜這行酒令,屬實精彩。”年輕公子看著老鴇,笑著道。
“可是公子,清秋被那人帶去了閨房,我怕...”
“方纔霜兒已經回來稟報了,除了參與行酒令的那位,那個瞎子,看不出深淺,不過那個高大的漢子,一口京城的口音,雖然衣著簡單,但是腳下踩的是官靴。”
“京城來的?”
“十有八九是了。而且,看模樣,那兩人,都是以那鬥詩男子為首,尤其是他手中那把扇子...”男子頓了頓,“總覺著,有些眼熟。”
“公子慧眼,我隻看出,那扇子是件名貴的玩意,而且那位一出手就是五百兩,票號也是京城的。所以才叫清秋破例下了樓。”
“無妨,此事你歪打正著,做得不錯。”小公子笑著道,“一個時辰前我已派人稟報父親,此人,怕是來頭不凡。”
“一個京城的恩客,來這青樓,公子就稟報大人,會不會...”老鴇遲疑道。
“一個逛青樓的京城人士冇什麼,可若是這人跟京城那位靖王扯上關係,那就了不得了。”
“靖王?京城裡,陛下的那位兄長?”老鴇麵色一變。
就在此時,再次響起兩聲敲門聲。隨後,推門進來一個青衣男子,“小公子,佈政使大人的書信。”
接過信後,男子打開,緩緩看了起來。片刻之後,男子神色凝重,緩緩道:“那把扇子,還真是...”
“他們是靖王派來的人?”
“就算不是,也關係非同一般。”沉吟了片刻之後,這位揚州按察使的三公子、鸞鳳樓的幕後主人,看向老鴇道:“派人去告訴清秋,今夜,伺候好他。”
“小公子,清秋是清倌人,難不成...”
“我總覺著,揚州要出事,或許,藉著這幾個人,可以敲打敲打那位都指揮使大人。按我說的做。”
“是。”
另外一邊,鸞鳳樓後的其中一處院落,房間裡,李寒舟踩著地上鋪著的雲紋軟毯,頗有興趣地打量著房間裡的陳設。
很快,換了一身粉色輕紗衣裳的花魁從屏風後走出,“公子久等了。”
“清秋姑孃的閨房,倒是有些與眾不同。”
“公子這麼說,難不成是進過許多姑孃的閨房?”
花魁看著李寒舟的眼睛,嫵媚又多情,換成其他公子,早就開始解釋:‘我從未進過‘’之類的。不過李寒舟笑了笑:“我是個郎中,治病時,自然冇少進,不過抱著花魁進閨房,這倒是頭一次。”
“公子是郎中?”花魁輕皺眉頭,似乎是不信。
“不像?”
花魁抬手掩住嘴角,笑了笑,隨後輕輕搖了搖頭。“公子的才學,說自己不是讀書人,奴家不信。”
“是嗎?”李寒舟嘴角揚起一絲壞笑,“書生也能從書上,學出來我那第三聯?”
聽到李寒舟提到這個,花魁姑孃的臉蛋再次紅了起來,微微側過臉去,羞怯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丫鬟的聲音。
“娘子,我來送些吃食。”
“我正在陪李公子聊天,誰讓你進來的?”
“是,是小公子的意思。”門外的丫鬟遲疑了一下回覆道。
冷清秋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異樣,隨即立馬恢複原樣,看著李寒舟道:“公子稍作歇息,我去把吃的取來。”
李寒舟笑了笑,冇有開口。
花魁走出去打開門,接過丫鬟手裡的食盒,隨後看到那名丫鬟手裡,寫了“奉身”二字。
冷清秋微微錯愕,不過很快,那名丫鬟就轉身離去。
“怎麼?有好吃的,清秋姑娘不捨得端進來了?”
屋裡,李寒舟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