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丫頭的唸叨，老鴇並未放在心上，依舊笑意盈盈地望著眼前公子。
李寒舟一敲摺扇，“好，今日本公子就進你這添香樓，長長見識。”
“幼薇、翠兒，姑娘們，出來接客~”
隨著老鴇一聲吆喝，湧出四五位姑娘，立馬把兩人圍了起來。
李寒舟隻是以摺扇微微推開直往身上靠的幾女，隨即笑著拉住小念，帶著其一同進入了添香樓。
可憐這小婢女，心中連連暗罵自家公子“壞人！”，卻是連頭都不敢抬。
不得不說，添香樓號稱大順京城第一歡場，並非浪得虛名，進去後，霓盞彩燈，鼓吹簫聲，歌舞妖豔，好不熱鬨。
不愧是京城的妓院，還是合法的，可比上輩子動不動洗個腳還要擔心帽子叔叔自在多了...李寒舟心裡暗道。
李寒舟未在人群中停留，隻是給了剛剛幾人中話最少的女子一個詢問的眼神，喚作翠兒的女子掩嘴一笑，隨後眼神示意其他二人散去，隻身帶著二人朝樓上走去。
“你們的花魁，叫什麼？”
“回公子的話，之前是青梅姑娘，數日前青梅姐姐已經被贖身，此事還鬨得沸沸揚揚，現在添香樓的頭牌，叫海棠~”
“那煩請翠兒姑娘幫忙問一聲，海棠姑娘是否肯賞臉？”
翠兒眼底流露一絲不滿，但很好地掩飾了去，“公子在廂房稍等，奴婢這便去問海棠姐姐。”
翠兒離去後，小念看著自家公子輕車熟路，眼神中滿是疑惑。
“公子...”
“嗯？”
“你...是不是經常...”
小侍女的話未說完，但是李寒舟哪裡猜不出她的意思，於是用手中摺扇輕輕打了下小唸的腦袋。
“你看仔細點，公子我像那種人？”
不一會兒，一名女子輕步在翠兒的帶領下走來。
李寒舟看了一眼，小念也看了一眼，隨後，李寒舟眼神中微微讚賞，而小念一個女子，竟是看得有些癡了。
頭戴點翠鳳頭步搖，絳衣霓裳，桃麵紅妝，當真是人間絕色。
“兩位公子，海棠有禮了。”施了個萬福後，海棠姑娘道。
“海棠姑娘客氣了，外麵風大，進來說話。”李寒舟笑著道。
聽聞李寒舟玩笑的一句，海棠莞爾一笑，隨即進屋。
“公子，這天纔剛剛黑，當真不在下邊聽聽曲兒？”走進廂房後，海棠姑娘似是熟人一般替二人沏好茶，一雙眼睛在李寒舟身上打量許久，笑著問道。
“進了這銷金窟，哪還有心思聽曲兒，姑娘，你說呢？”李寒舟笑著道。
一旁的小念聽聞公子如此輕薄的話，氣得咬牙切齒，便轉過身去，生起了悶氣。
海棠姑娘見小念模樣，眉眼低垂，嘴角勾起，輕聲道：“也是個可人兒。那公子，我去替你...二位，叫兩位姑娘？”
“不用，姑娘叫海棠？恰好我這書童就喜歡海棠，就你便是，不過怕是姑娘，今夜冇法離開我這廂房了。敢問姑娘，琴棋書畫習得幾樣？”
海棠微微一愣，也未料到這俊俏公子如此直白，隨後神情溫婉地低下頭，紅著耳根道：“公子，奴家...習過兩年琴。”
“取來。”李寒舟把摺扇放下道。
“公子稍作休息，海棠去去就來。”海棠施了一禮道。
待海棠走後，小念起身關上門，隨後站在自家公子跟前，直直盯著他。
“我臉上有東西？”李寒舟飲了一口茶，連連點頭。“不愧是京城第一煙花地，連茶都是上品。”
“你不是說帶我來是為了正事？”小念質問道。
“是啊，我又冇丟下你然後叫五六個姑娘進來作陪。”李寒舟認真道。
“可是你還叫了剛剛那個什麼海棠！你還要讓她留一整夜！哼！海棠，一聽名字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小丫頭話剛剛說完，腦袋上就被李寒舟敲了一下，“哪兒來這麼大氣性，帶你出來聽琴，還委屈你了？”
話音剛落，外邊傳來敲門聲。
“公子，海棠可以進嗎？”
“進來。”
門被打開，海棠姑娘懷中抱著一把琴。
李寒舟隻是看了一眼黑色的琴身，便斷定此物來曆不凡。
轉頭一看小念，又變成了剛剛生悶氣的模樣，正自己坐在椅子上，背對著自己。
李寒舟給海棠做了個請便的手勢，女子微微頜首，隨後走到案邊將琴放下。
“那，奴婢就獻醜先為公子奏上一曲，稍後...稍後再伺候兩位公子歇息。”
看著海棠欲語還休、麵帶羞澀，李寒舟心裡暗暗感慨，果然不是普通煙花柳巷的凡脂俗粉所能比，怕是一顰一笑、一個回眸，都是專門調教過。
而聽到“歇息”二字，小念又跺了跺腳，惹得李寒舟連連搖頭苦笑。
隨著海棠姑娘纖纖玉指在琴上輕撥慢挑，一曲悅耳琴音漸漸迴盪開來。
李寒舟閉著眼搖著頭聽著琴音，不知過了多久，就連小念，也聽得癡了。
良久後，一曲琴罷，海棠姑娘似是有些害羞地看著李寒舟，“公子...”
李寒舟睜開眼，點了點頭：“海棠姑娘不愧是花魁，這琴聲，應該也算得上添香樓的一絕了。”
說完，李寒舟看依舊瞪大眼睛看著海棠的小念，繼續道：“小年，你覺得呢？”
“啊？”小念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公子給她取得假名正是“小年”，然後她看了一眼海棠道：“她的琴聲裡...有雪啊。”
海棠姑娘眼神微微詫異，這才正眼看了下一旁的小廝。
李寒舟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侍女，笑著道：“為何這麼說？”
“反正聽著就是有，而且，是很大的雪。”小念篤定道。
海棠姑娘輕笑了一聲，隨即看著李寒舟道：“你帶的這位小...書童，著實有趣，奴婢鬥膽問一句，公子你又聽出了什麼？”
李寒舟見海棠看著自己，隨即很是神秘地勾了勾手指，示意海棠湊近些。
海棠遲疑了一下，隨即還是走到李寒舟跟前，微微俯下身子。
“我聽得出來，海棠姑孃的腿...確實很美。”李寒舟用僅有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輕聲道。
海棠姑娘愣了一下，隨即立馬嬌羞地在李寒舟肩上拍打了一下。
“公子，你壞死了！”
“哈哈哈。”李寒舟朗聲笑了起來，隨後起身踱步走到琴邊，伸出手慢慢摸了摸。
“好琴！”
小念雖然不懂樂理，但是聽聞李寒舟所言，也是起身走到近前，就在她也準備伸手摸一摸時，海棠姑娘卻是伸手擋住了她。
“這位小公子，這琴跟了我，如同貼身玉佩一般珍惜，平時睡覺都是摟著，你們這樣隨意觸摸，奴家實在羞得慌。”
李寒舟有意無意看了眼海棠，笑著道：“也是，不過無妨，今夜，你可以把琴放下，抱著...”
原先李寒舟是想說“抱著我睡”，但是感覺後背一道帶著殺氣的目光朝自己飄來，立馬改口道：
“可以抱著我的書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