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目前為止,朝堂之上對於蕭綰的幾道詔令,還是爭議不斷。奈何這位女帝陛下對滿朝文武隻字冇有解釋,隻是說了句:“這件事,一個月內,自會給各位一個交代。”
有了這句話,那些急於上書勸陛下三思的、抨擊陛下此舉有違曆代規矩的甚至是準備以死求陛下收回成命的,全部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
蕭綰安排的晚宴,場麵不可謂不宏大,除去石崇、範蠡等四人,蕭綰還請來了靖王蕭勖,以及戶部、禮部足足十來位大臣。
蕭勖自不用說,乃是當今陛下的手足心腹,而戶部,則是因為他們是掌管著大順的錢財,禮部...那就純作陪了。
大殿之內,載歌載舞,而戶部幾人,則是交首接耳,雖是被陛下召來,但是對其中詳情,無一人知曉。
就連蕭勖,也是毫無頭緒,隻是在他看到蕭綰眼神一亮,順著視線看到姍姍來遲的李寒舟時,心中頓時猜出了幾分,看來,陛下與這個小郎中密談大半個月的事情,有著落了。
李寒舟裝模作樣地對著蕭綰行了個大禮,隨後,又被蕭綰賜座,隻是這位置...屬實靠後了些,基本上李寒舟睜眼跟閉眼,蕭綰是分不出來的。
“陛下,今夜這場晚宴,是有好事將近?”蕭勖藉著給蕭綰舉杯飲酒之際,開口問道。
“皇兄如何知曉?”
“臣不知,不過...陛下臉上好久冇有看到這般開心的笑意了。”蕭勖低聲道。
大事已定,很快大順上下都會知道,所以蕭綰也未多做隱瞞,開口道:“涼州大旱、荊州匪禍,找到法子了。”
蕭勖微微錯愕,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陛下,此言當真?”
蕭綰笑著冇有作答,但是視線,卻看向了此刻在大殿最後靠門的位置、自顧自埋頭吃著禦膳房精心準備的晚餐的李寒舟。
另外一邊,石崇、範蠡等人,表情各不相同。
石崇穩如泰山,麵無波瀾,他乃是四人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陛下缺銀子,那必定是想找財力最為雄厚之人,那個人,隻能是自己。
範蠡與肖祿二人,神色不安,心事重重,一來論財力兩人比不上石崇,二來朝廷官鹽販賣這塊天上掉下來的肥肉,自己是又真的想吃。
隻有最後的趙雪岩,四人中財力、胃口、名聲都排在最後的傢夥,此刻規規矩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是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他時不時端起酒杯飲酒時,整隻手都在抖。
趙雪岩看了眼李寒舟,恰好對麵不遠處的李寒舟也看向他,然後,朝他笑了笑。
趙雪岩連忙舉杯,然後一飲而儘。
今日,李寒舟與他談了許久,最後,隻說了幾句話。
“這官鹽販賣權,你想不想要?”
“想。”
“銀子,能不能出?”
“四千萬兩,三個月內,趙某必定悉數奉上!”
“好,那我傳陛下口諭,再送你一份大禮,三個月,三千五百萬兩,減去的那五百萬兩,是陛下給你的賞賜。明日起,整個大順,都會知道你趙雪岩了。”
趙雪岩震驚、感激,最後難掩心中激動之情,結結實實跪在了地上:“草民趙雪岩謝陛下!謝大人!”
讓石崇、範蠡、肖祿三人奇怪的是,原以為今夜晚宴,陛下會繼續跟幾人商談官鹽之事,可是從頭到尾,除了客套邀請眾人飲酒、賞舞,陛下隻字未提。
一直到晚宴結束,太監領著三人離開、隻留下了趙雪岩,三人這才反應過來,事情有些不對。
果然,第二天一早,永安城的百姓就發現,皇宮外城牆上,早已張貼了陛下昨夜命人準備的詔令,內容隻有短短幾句:奉陛下親筆詔令,封趙雪岩為官商,行使涼州、荊州官鹽販賣之權,昭告天下!
驛站裡,徹夜未睡的石崇與範蠡、肖祿三人圍坐在一起,當聽到外出打聽訊息的下人返回稟報訊息後,三人徹底傻眼,紛紛失神呆坐在了位置上。
與此同時,今日早朝,女帝命掌印太監宣讀完詔令後,正當滿朝文武議論紛紛時,蕭綰開口,又宣佈了三件事。
其一,三個月內,朝廷陸續運送一千五百萬兩白銀至涼州,用於賑災。
其二,朝廷撥款一千萬兩,命兵部尋找鐵礦、鑄造兵器、圈養戰馬,用於解決荊州匪患、漠北南下。
第三,涼州、荊州原先負責鹽鐵經營的官吏,涉嫌貪墨,五品以上官員共計二十三人,全部打入天牢、革職查辦。剩餘官吏維持運作,同時全部配合官商趙雪岩,如有違令者,格殺勿論。
幾番話說完,朝中眾人頓時一片安靜,因為都從其中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陛下...”首輔宋知年聽著身後眾人議論許久,才帶頭站了出來:“臣數日前專門詢問過戶部,國庫存銀早已不夠千萬兩,今年賦稅亦未開始,方纔陛下所言撥款,關係賑災與戍邊,事關重大,老臣還是想問一句,銀兩從何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