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四大商人進京。
在驛館休息了一日,第二日,女帝下旨,在宮中召見四人。
當四人被領入宮中,見到當今女帝時,驚奇發現,在女帝身側,坐著一個身穿再普通不過麻衣的俊朗男子,不過來不及細想,走到跟前的四人立馬跪下行禮。
“草民石崇、範蠡、肖祿、趙雪岩,參見陛下!”
一身黑金龍袍的蕭綰看了一眼四人,隨後才緩緩道:“起來吧。”
“謝陛下!”
四人起身後,微微俯身,目光低垂,絲毫不敢直視。
“賜座。”蕭綰開口後,候在一旁的太監便把早已準備好的四把紫檀太師椅搬了上來。
儘管誇張些講眼前四人各個都是富可敵國,可是哪裡曾見過這般架勢,一時間人人戰戰兢兢,不敢入座。
“天下商販如過江之鯽,幾位摸爬滾打這麼些年,更是箇中翹楚,怎麼?進了宮,怎麼連個椅子都不敢坐了?”女帝身旁的李寒舟見狀,笑了笑道。
雖然不知道此人身份,但是可以待在陛下身邊,又如此冇有規矩地搶在陛下前麵開口,陛下還毫無責備,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此人身份不簡單了。
為首的號稱大順首富的石崇與剩下三人對視了一眼,隨即才先後坐下。
“朕費儘心思,找到幾位,乃是有事相求。”蕭綰開門見山,隻是這話說出來,四人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能讓陛下開口求人,能是什麼簡單的事?
見四人不說話,蕭綰繼續道:“朕,要找各位,借些銀兩。”
聽到這裡,四人已經覺得,有些汗流浹背,更是後悔一時衝動,前來這京城了。
“諸位彆怕,陛下的意思,是‘借’。”李寒舟在一旁補充道:“大順三成官鹽的利潤,一年有多少?”
有些捉摸不透陛下意圖的幾人,想了想,還是回答道:“大順一年賦稅有白銀2億兩,其中鹽鐵占據接近一半,隻算鹽的話,一年,或許有4000萬兩白銀。”
“錯,鹽的收入,是六千一百萬兩。按三成算,就是超過2000萬兩。”李寒舟繼續道,“陛下所說的借,就是諸位先出銀子,朝廷可與各位簽下合同,哦,就是文書。”
“這...”
“諸位莫慌,聽我說完,陛下所需,是6000萬兩,也就是未來三年的三成官鹽收入,不過,陛下愛民如子,自然不會讓各位白做,隻需要4000萬兩,三年的官鹽收入,就是你們的了。”
三年,2000萬兩收入!!
四人對視了一眼,冇有說話,但是眼中的震驚,展露無遺。
緊接著,李寒舟又說了一句:“文書上,會加蓋陛下的印璽,同時昭告天下,朝廷與官商合作的訊息。”
不心動?那就拉高價碼,砸到你心動!有名,有利,而且倘若此事真成了,那麼他們當中與陛下合作的人,從今往後將再無人敢輕視,藉著朝廷與陛下的名義,經商再無阻礙!
“陛下,我等感謝陛下給此良機,隻是...草民經商不易,四千萬兩...實在是無法拿出,能否,也分做三年,或者...”範蠡頓了頓,看向身旁幾人,“或者,我等幾人一共承擔,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蕭綰有意無意看了一眼李寒舟,後者立馬道:“三個月,現銀,隻許一人。”
四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急,陛下為幾位準備了晚宴,請各位,先去休息。官商一事,你們再考慮考慮。”李寒舟笑著道。
等太監將幾人領走,蕭綰這纔看向李寒舟,“先前所說,不是三千萬兩?”
“看到他們我後悔了,每年收稅那麼辛苦,錢還進不了國庫,此次難得逮到幾隻大肥羊,而且還給他們送這麼大一筆收入,多刮一層油水,不過分吧?”
聽著李寒舟的話,蕭綰神情古怪,最後開口道:“有把握?”
李寒舟想了想,看向蕭綰道:“一個好訊息跟一個壞訊息,陛下要先聽哪個?”
蕭綰想了想,隨即道:“壞訊息。”
“壞訊息就是,把握不大。”
蕭綰微微蹙起眉頭,眼見她好像要開口,李寒舟緊接著道:“好訊息就是,隻有8成。”
說完之後,趁蕭綰還冇反應過來自己在戲弄她,李寒舟就趕緊跑了出去。
四人被太監帶到了四處不同的地方,這也是李寒舟給蕭綰的建議。
“首富大人,宮裡的龍井不錯,嚐嚐?”
“見過大人。”搞不清楚李寒舟身份的石崇起身行禮道。
“不必客氣,我可不是什麼大人,就是個替陛下跑腿的。”李寒舟坐下後,端起石崇跟前那杯茶,直接一飲而儘,看得石崇有些愣住了。
“這官商一事,感興趣?”
“陛下給予我等如此良機,自然是感興趣。不過...草民所想,與範蠡範兄一樣。”
與他一樣,那就也是哭窮說冇錢了...“你是首富,若你都冇有錢,那他們三人,來的必要都冇有了。”
石崇微微俯身,冇有開口。
“陛下還是覺得,找你靠譜點,說說吧,有冇有什麼想法,或者條件?”
聽到這,石崇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而端著茶吹著氣得李寒舟在察覺後,嘴角勾起,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
“草民願意替陛下分憂,隻是一次拿出如此之巨的銀兩,確實心有餘而力不足,不知大人能否轉告陛下,草民願意分兩年拿出,或者...”石崇看了看李寒舟,“能否隻拿出3000萬兩白銀?草民定當竭儘全力,想儘辦法在三個月內籌備銀兩。”
李寒舟認真點了點頭,“好像這個法子也不錯。”
石崇聽完心中一喜,隨即從袖中拿出一張信封,遞給了李寒舟。
“這是...”
“草民赴京匆忙,冇有準備什麼禮物,這是草民家鄉用上等宣紙所作的畫,乃是家鄉獨有,請大人鑒賞。”
李寒舟笑了笑,把信封塞進了懷裡,然後又收起笑容道:“可是,此事乃是陛下聖心獨斷...”
“無妨,隻求大人,替我美言幾句。”石崇雙手抱拳道。
“好。”李寒舟裝模作樣了一番,最後開口道。
隨後,他又去到第二人的房間。
“範先生,這茶味道怎麼樣?”
“範蠡見過大人。”
“不必客氣,我過來,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說,四人之中,還是看好你,所以想讓我問問,範先生有哪些難處?”
“大人有所不知,這四千萬兩,對草民來說,咬咬牙,確實能夠拿得出來,隻是一來,三個月時間過於短了些,二來,草民的生意需要銀兩支撐,一次拿完四千萬兩,恐其他生意難以為繼。”
一番交談,範蠡的情況李寒舟也基本摸清。
隨後,便是肖祿、趙雪岩。李寒舟對他倆所說的話,與前麵二人極其相似,隻是,在趙雪岩房中待的時間,卻是最長的。
不過,跟四人的對話,有一句話,李寒舟對他們都講了:另外三位的條件,都比你要好些。
直到酉時,李寒舟才重新回到蕭綰身邊。
“如何?”
已經口乾舌燥的李寒舟走到蕭綰案前,剛朝小太監為她泡的茶伸出手,就反應過來又悻悻縮了回去。然後,朝蕭綰比了個三,在蕭綰詫異的眼神中,又比了個五。
三千五百萬兩!
“當真?”即使是女帝,此刻也忍不住站起身,有些失態地死死盯著李寒舟。
李寒舟點了點頭,然後朝門外喊了一聲:“那個誰,趕緊給我倒杯茶。”
小太監冇有動作,蕭綰緊接著喊了句:“快去。”
李寒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又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
“石崇給的。”李寒舟開口道。
女帝接過後,打開信封。
“多少?”李寒舟癱倒在椅子上,隨意問道。
“五萬兩。”
“什麼?!多少?!”李寒舟一下子站了起來,眼睛都瞪大了。
蕭綰把銀票抽了出來,放在案上。
李寒舟怔怔看著銀票上的字,腸子都悔青了,愣了一會兒後,他看向蕭綰:“咳咳,陛下,拿錯了,這個是我自己的,你還我好不好?”
蕭綰嘴角若隱若現一絲笑意,“你的?朕怎麼看著,這像是國庫的銀子?”
李寒舟:“...”
你是陛下還是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