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你醒了?”
漸漸恢複意識的蕭綰,耳邊傳來紫鳶的聲音。
緩緩睜開眼,紫鳶滿臉驚慌與著急,看到自己醒來,喜極而泣。
“紫鳶...”
“陛下,我在。”
“李寒舟呢?”蕭綰一邊說,一邊緩緩抬起手,放在自己身上,身上裹著一件長袍,是李寒舟的衣服。
“他...他在那兒。”
紫鳶扶著蕭綰坐起身,池邊,脫去外袍的李寒舟麵色煞白,躺地不醒。
“怎麼回事?”
“奴婢不知,隻是奴婢見你跟她太久都冇有出來,這才進到地宮,進來時,他就已經是這樣了。”
蕭綰漸漸想起之前的一些片段,自己清楚記得,昏迷前,這個男人解開了自己的褻衣,抱著自己進了池子。
低頭看了眼身上的長袍,蕭綰立馬道:“快,帶他出去,救醒他。”
“可是陛下,你...”
“快去!”
蕭綰不容質疑的語氣讓紫鳶都微微一愣,隨即立馬扶起李寒舟朝外走去。
紫鳶二人離開後,蕭綰緩緩起身,環顧四周,可是冇有任何異樣,最後,她把視線投向了一旁的池水。
這池水中,似乎隱隱有些香味。
蕭綰赤足走到池邊,隨後伸出一指,點在水麵,緊接著閉上了眼睛。
很快,池水沸騰,待蕭綰再睜開眼,眼神中掠過一絲詫異。
“這是...血...”
“的確是血。”地宮中,那個稚童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看到了什麼?”蕭綰對此並不奇怪,而是開口問道。
“早些時候感受到你身上真氣狂亂,我就來了。後來你暈了過去,那個傢夥把你抱進池子裡,脫光了你的衣裳。”
“然後呢?”
“然後...他用刀割傷了自己的手腕,把血滴在了池子裡。”
“割傷手腕?”
“他的血很奇怪,讓我很不舒服,不過後來,你泡在池子裡,他的血救了你,他也變得很虛弱。”
就在蕭綰聽完後沉默不語時,那個聲音又說了一句。
“你的毒...快解了。”
“?!”蕭綰詫異轉過身,看向並冇有身影的黑暗處。
“施針是假,他的血,纔是胭脂淚的解藥。”
蕭綰不敢相信,但是這個聲音主人此刻所說的話,又由不得她不信。
望天吼,太和殿最高處的那一尊石像,自八百年前皇城建成之日就應運而生、誕生靈智,八百年來從未離開皇城半步,也隻與皇帝之間有著神秘聯絡。
地宮之外,紫鳶吩咐了兩個太監,揹著李寒舟,正在全力往太醫院趕去。三人誰都冇有注意到,李寒舟的手腕處,傷口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
陛下貼身女婢帶來的病人,太醫院無人敢怠慢,就連太醫院的院使大人,都被驚動了。
太醫院內,燈火通明,李寒舟躺在床榻上,跟前除了紫鳶,圍著二十多名太醫,看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給李寒舟把脈。
“奇了怪了...”老頭把脈半天,眾人都無人敢說話,見他此時開口,紫鳶纔打斷道:“華太醫,何處奇怪?”
“老朽檢查過了,這後生,身子虛得厲害,所有脈象都表明他失血過多,可奇怪的是,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全身上下又冇有一處傷疤。真是怪。”
“那如何能讓他醒來?”
“補。”
“補?”
“不錯,一日三餐,什麼補喂他什麼便是,不過,這第一步,讓他醒來...就得使些力氣了。”老頭說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木盒,頓時,身後一眾太醫就激動了起來。
“師傅,這是...”
“這是先帝禦賜的那顆金丹?”
“師傅,這丹藥是當年龍虎山進貢給太上皇,一共隻有三顆,你救治太皇太後有功,陛下才賜了一顆,難不成你要?”
“這顆金丹你珍藏了三十年,使不得啊!”
老頭看了看丹藥,最後又看了看床上躺著、嘴唇發白的李寒舟,伸出手,把丹藥塞進了李寒舟嘴裡。
“有勞華太醫了,這樣就可?”
“不急,估計還得睡上兩三日纔會醒。”
夜班子時將過,紫鳶方纔回到女帝寢宮。
“他如何了?”
“稟陛下,華太醫出麵,餵了他一顆金丹,說再過上兩三日纔會醒,不會有大礙。”
“已經送回暖春閣了?”聽到冇有大礙,蕭綰皺著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是。”
就在兩人交談之時,門外,突然傳來小太監的聲音。
“陛下...”
“大膽奴才,這等時候,還敢打擾陛下!”
“陛下贖罪,是,是那暖春閣...”
“暖春閣?李寒舟怎麼了?”蕭綰皺眉道。
“不是李公子,是李公子的那名侍女,自把李公子送回去,就一直哭個不停,方纔,方纔還...”
“還什麼?”
“方纔還吵著鬨著此刻要見陛下,說,說要帶李公子出宮。”
如此大逆不道的舉動,換做常人,早就已經被下令拖出去了,隻是想到李寒舟身邊那個小侍女,蕭綰眉眼間彷彿多了些笑意。
“這小丫頭,倒有幾分膽色。”
“陛下...”紫鳶輕聲道。
蕭綰想了想,開口道:“回去告訴她,明日,朕會讓人帶她來見我。”
紫鳶聞言,很是意外。
“這主仆二人,都挺有意思。”蕭綰開口道,“退下吧,朕乏了。”
“是。”
紫鳶離去後,蕭綰披著長髮,躺在寬大的龍榻之上。
“李寒舟..”口中唸了一遍李寒舟的名字,蕭綰腦海中,莫名又出現了地宮中他扯開自己褻衣的那一幕,再然後,就是望天吼告訴自己的真相。
“那個傢夥把你抱進池子裡,脫光了你的衣裳。”
“他的血救了你,他也變得很虛弱。”
許久過後,心煩意亂,絲毫冇有因為胭脂淚即將被解而開心的蕭綰,起身、從榻上下來,緩緩走到外麵的屏風處。
上麵,掛著一件格格不入的長袍。
伸出手的蕭綰,動作突然停下,隨後又轉身回到龍榻旁。
“哼,一個騙朕、占朕便宜的登徒子而已。”
說完之後,玉手一揮,寢宮內立馬一片黑暗。
寢宮中有人睡不著,暖春閣也是。
床榻上,李寒舟昏睡不醒,一旁,哭了一夜的小念,默默坐在一邊,拉著李寒舟的手,不停抽泣著。
“我,我明天就去見陛下,告訴她,我們不治了。”
“陛下要是不講理,我就...我就...”就了半天,也冇見她說出個所以然來,畢竟人家是當今陛下,想到這裡,小念就又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每次說去治病,回來都是這副樣子。”
“這次要是能離開皇宮,回百草閣,我就燒了你的藥箱,把竹樓也燒了,以後去做要飯的花子,再也不許你治病了!”
“姓李的,我討厭死你了!”
嘴上說個不停,實際上眼睛都已經哭腫了的小念,罵著罵著,看著自家公子沉睡不醒的模樣,很快,就忍不住了。
“嗚嗚...公子,你不要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就下去陪你。”
“公子,你快些醒醒,外麵好黑,我好怕。”
小侍女自顧自地哭著,而李寒舟躺在床上,神色安詳,如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