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
涼州方向傳來奏報,各地糧商為減少損失,紛紛在遠處低價售賣,百姓雀躍,可安穩過冬。
而大順民間,紛紛都在討論此事,原本對蕭綰的咒罵,也紛紛變成了誇讚。
隻有皇宮及大臣知曉,此事,是出自李寒舟的手筆。
收到奏報後,蕭綰心情大好,宣佈今日夜間在宮中設宴,與百官同慶,而李寒舟,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傍晚,太和殿前廣場上篝火通明,佈置了不下百張方桌,太監宮女端著美酒佳肴,絡繹不絕。
最前方自然是蕭綰的坐席,然後是王爺、首輔、將軍,按身份排布,除了李寒舟...
今日的晚宴是宮中盛事,蕭綰解了懷香的禁足,而李寒舟,就坐在懷香身側。
已經在府上憋了快半月的懷香,今日難得出來,本來心情就好,而見到李寒舟坐在自己旁邊時,就更開心了。
蕭綰作為陛下,自然是要在宴會開始前發言的,當她起身後,全場寂靜,隨後,說了一大串,自然就是天佑大順、萬民安康之類的話。
不過在最後,蕭綰特意召集百官,一起與李寒舟喝了一杯。
在皇姐的一番說辭下,懷香立馬知曉,這頓盛宴實際上就是為狗奴才辦的,看著他站起身端起酒杯,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懷香隻覺得自己的胸口怦怦跳。
我的狗奴才,原來這麼厲害...
蕭綰看了李寒舟許多次,自然也就察覺了一旁懷香的反應,這丫頭從頭至尾眼睛都在看著李寒舟,都快冒出星星了。
就在懷香看著眾大臣向李寒舟舉杯時,突然發現,在對麵,有個女子正直勾勾看著李寒舟。隻是...表情有些怪。
“狗奴才,那邊那個姑娘,怎麼一直在瞪你啊?”
待到眾人坐下,晚宴正式開始後,懷香藉著場上舞姬開始跳舞的機會,探過身子,小聲跟一旁的李寒舟問道。
“瞪我?”李寒舟也奇怪嘀咕了一聲,隨後停下端著酒杯的手,然後順著懷香的視線看了過去。
一番掃視後,果然看到一個女子,不過定睛一看,李寒舟頓時手中酒杯就差點掉了下來。
“怎麼了?”懷香滿臉疑惑。
媽的,她怎麼來了?
另外一邊,宋知年也好幾次看向一個方向,眉頭微皺。
自家的女兒雖然性子活潑了些,但是從未與人紅過臉,今日晌午知曉宮中設宴朝著鬨著要來也就罷了,怎麼從坐下後,一直就氣鼓鼓地盯著人群?
見李寒舟看到了自己,宋卿卿眉間浮上一絲羞惱,隨後,看了看蕭綰,便起身行禮大聲道。
“陛下,臣女宋卿卿,感激陛下準許入宮,願敬陛下一杯,祝大順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陛下龍體安康!”
宋卿卿起身前,李寒舟就感覺後背涼颼颼的,見她專門看了一眼,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壞了,衝我來的...
蕭綰看了一眼人群之中的宋卿卿,眉頭微蹙。
一旁的太監笑著提醒道:“是首輔大人的女兒。”
“宋小姐,你父親為大順鞠躬儘瘁,一場晚宴而已,本就是慶賀,宋大人開口想與家人同樂,朕自然不會拒絕。”
宋卿卿先前還有些忐忑,見陛下如此溫柔,於是起身走到前方,恭恭敬敬行禮後,飲下一杯。
喝完後,宋卿卿轉過頭,“聽聞...今日的晚宴是為這位李大人而設,臣女想,再敬他一杯。”
李寒舟看著蕭綰,微微搖了搖頭。
蕭綰見此情形,微微有些疑惑,隨後看了眼跟前的宋卿卿。
讓李寒舟頭大的是,蕭綰答應了。
宋卿卿臉上帶著微笑,走到李寒舟的案前,而後者,早就把頭低下,自顧自吃著水果。
“李寒舟,宋小姐來與你敬酒了呢。”一旁的懷香儘管好奇,但是這麼多人看著,還是提醒道。
“李寒舟,李大人...民女敬你一杯!”
宋卿卿臉上帶著笑容,但是說話卻是咬牙切齒,一字一句蹦了出來。
懷香立馬感覺不對了,哪有人這樣與人說話的?
李寒舟硬著頭皮抬起頭,回了一個假笑,然後端起酒杯。
“這位姑娘客氣了,我看姑娘好像有點麵生啊,你姓甚名誰?我們見過嗎?來,李某敬你。”
李寒舟端著酒杯剛欲站起來,宋卿卿往前站了一步,然後藉著襦裙的遮擋,一腳踩在了李寒舟的腳背上。
“嘶...”
李寒舟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看著宋卿卿。後者依舊麵帶笑容,看著他。
“宋姑娘,我們無冤無仇,何至於此啊?”
“你不是說,看我麵生、從未見過?”一邊說,宋卿卿一邊在腳上暗中使勁。
李寒舟臉上笑容漸漸僵硬,最後看了一圈周圍看向自己二人的大臣,“這裡是皇宮,旁邊是大臣跟百官,你夠了!”
“哼!你當日在府上打...對我那般,害我顏麵丟儘時,怎麼不說夠了?!”
“你這女人,怎麼如此惡毒...啊!”
聽到李寒舟的話,宋卿卿再次用力,措不及防的李寒舟一下子叫出了聲。
“李大人,你冇事吧?”宋卿卿再次微微俯身向前,一隻手搭在了李寒舟的胳膊上。
因為有襦裙遮擋,旁人壓根看不到李寒舟被踩的腳,宋知年身邊的徐驍,看著首輔大人的女兒與李寒舟有幾分親近,不禁調侃道:“首輔大人的女兒漂亮聰慧,那李寒舟也是年少有為,十分俊俏,宋大人,你女兒,怕不是看上那李寒舟了?”
宋知年本來看女兒一直站在李寒舟跟前,就有些鬱悶,此時被徐驍這麼一調侃,立馬瞪了他一眼:“那李寒舟深得陛下青睞,你怎麼不說把你女兒嫁給他?”
“嗬,我家那女兒,早就說過世間男子都配不上她,我是一點辦法都冇有。”徐驍也不惱,隻是喝了一口酒,笑著道。“不過...這小子要真成了你女婿,也不失是一樁美談呐。”
宋知年眯了眯眼,本就膈應,此時看著自己女兒,隨後暗罵一聲:“你女婿。”
最前方的蕭綰,看首輔之女在李寒舟跟前待了許久,也心生疑惑,但是在場這麼多大臣,也不好開口問,於是隻好作罷。
隻是片刻後,她突然想起昨日李寒舟提到了乾西宮。
“來人,準備些佳肴水果,送到乾西宮去。”
“乾西宮?”太監也微微詫異。
“今日設宴,她既然住在宮中,理應也有她一份。”
“喏。”
就在蕭綰剛剛說完,耳朵尖的李寒舟立馬想到了脫身之法。
“陛下!臣...願跟他一起,一同前去乾西宮!”
果然,李寒舟這麼一說,蕭綰跟眾大臣的視線就跟了過來,宋卿卿不能擋住蕭綰的視線,於是鬆開腳,退後了一步。
李寒舟悄悄鬆了一口氣,抬手摸了摸被掐的生疼的胳膊,順勢還瞪了宋卿卿一眼。
被這麼一瞪,宋卿卿的大小姐脾氣也上來了,於是也對著蕭綰道:
“陛下,臣女也請求與李大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