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舟一事結束後,蕭綰當著百官的麵,又公佈了另外一件讓滿朝皆驚的事。
興辦書院,推行科舉製。
蕭綰在聖旨中所提內容,幾乎與李寒舟那日所說一模一樣。
而不出蕭綰所料,聖旨一出,就有人坐不住了。
“陛下,自古以來,朝堂之中的人才選拔,大多是世家舉薦,亦或是國子監中挑選優秀出眾者,方纔所提科舉製,聞所未聞,況且大順如今...比不得當年,國庫已經支撐不起如此巨大的開銷!”
“朕本就冇打算動用國庫。”蕭綰淡淡說了句,“科舉一事,由各郡各州自行負擔。”
“如今百姓困苦,即便是各郡,怕也是也無力承擔。”
“哦?”蕭綰看向為首、還未曾說話的幾人,“那朕倒是好奇,百姓徭役、賦稅不曾減免,國庫又連年虧空,那麼大順的銀子,都去哪兒了?”
大殿眾人都默不作聲了起來。
隨後,蕭綰繼續道:“此事已定,無需再議,宮中,就由翰林大學士鄭寬主持此事,李寒舟協助。”
聽到最後一句,不少人紛紛把視線看向了李寒舟。
五品的大學士主持陛下的新政,又是這個九品協助?
退朝後,一群人紛紛圍到了李寒舟身邊,各種“李大人前途無量”、“李大人我是***”,不由得讓李寒舟心中感慨。
前些日子還仇人見麵分外眼紅、避之不及,如今一朝得勢,立馬身邊好人就多了起來。
很快,宋知年就走到李寒舟身邊,見到首輔大人,旁人頓時就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你們退下,我與李大人,聊上兩句。”宋知年輕聲道。
眾人識趣散開,隨後,宋知年與李寒舟並排,緩緩朝外走去。
“陛下今日所頒佈的科舉一事,是你所想?”
“這你都猜得到?”
“陛下深居宮中,繼位以來不過短短數年,連國子監都未曾去過,又如何想到科舉這種法子?至於翰林院那群傢夥,更是毫無主見,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何人能想出如此...與眾不同的事情來。”
“果然是老奸巨猾。”李寒舟當麵笑著說了句。
宋知年微微一怔,隨後笑了起來:“彆人見我,都尊稱一聲首輔大人,就算是陛下跟幾位王爺,見到我,也都客客氣氣,你為何不怕?就因為有陛下給你撐腰?”
“我欠你錢?”李寒舟說了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話。
“不曾。”
“我的工資,哦,也就是俸祿,是宋大人所發?”
“自然是朝廷所發。”
“那不就得了。”
宋知年反應過來李寒舟的意思,愣了片刻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身後眾人見到首輔大人這麼開心,頓時一頭霧水,同時也更加生出了結識李寒舟的心思。
“李寒舟,如方纔在陛下麵前所說,可願意來我門下?”宋知年第二次道。
李寒舟轉過來看了看宋知年花白的鬍子,輕輕笑了笑,隨後搖了搖頭。
“是覺得有陛下庇護,所以不屑?”
“錯了。”李寒舟緩緩道。
“那是為何?”
李寒舟遲疑片刻道:“想知道?給我一兩銀子,我便告訴你。”
宋知年有些錯愕,自己一路走來,還是頭一次,在皇宮有人找自己要銀子。
思索片刻後,宋知年微微轉身,身後十來步外,立馬有一三品官員快步走到跟前。
“首輔大人。”
“身上可有銀錢?”
“啊?”來人一愣。
“銀子。”
“哦,有,有的。”那人從袖中掏了掏,隨後拿出一錠二十兩的銀錠,雙手交到了宋知年手中。
宋知年接過後,讓他退下,隨後才把銀子丟到了李寒舟手中。
這一舉動,頓時讓後麵眾人,都麵麵相覷了起來。
李寒舟掂了掂,隨後毫不客氣揣進了懷中。
“多的銀子,我會還給大人,至於你要的答案,很簡單,因為...首輔大人,是大順的罪人。”
宋知年聞言,腳步一滯,隨後眼神滿是異色,看著李寒舟。
“彆這麼看著我,我說的是首輔大人是大順的罪人,就算你不是首輔,換成李知年、王知年,他們在其位,也一樣是罪人。陛下如今的處境,與你,與滿朝文官脫不了乾係。”
“帝王如過客,世家卻永遠站在朝堂之上,宋大人,是否對你們而言,誰做陛下都無所謂?”
“是否對你們而言,甚至坐在龍椅上的是不是姓蕭,也無所謂?”
“蕭綰坐皇帝,你們可以站在太和殿,誠王坐了皇帝,你也依舊是首輔大人。哪怕大順有朝一日亡了,換了一個年號,你們宋家,還有朝堂之上的崔氏、王氏、範氏,也還是一樣會站在大殿之上。”
“宋知年,這就是你們的罪。”
堂堂首輔,如今大順文官集團的第一人,在聽完李寒舟的話後,麵色變幻不定。
“我就是隨口一提,彆怕。”李寒舟突然笑了笑,恰好走出太和殿的廣場,在一處岔路時,李寒舟這纔對宋知年微微鞠躬,朗聲喊了句:“首輔大人,下官告辭!”
...
晌午後,宋府。
“父親,你今日是怎麼了?早朝回來後,一直皺著眉頭。”
院中,一個身姿婀娜、唇紅齒白、年紀大約十八九的女子坐在宋知年對麵,在他眼前揮了揮手道。
宋知年被女兒這麼一打岔,這才微微回過神來。
“爹今日啊...被罵了。”
“被罵了?”女子突然睜大眼睛,“誰啊?這麼厲害?難不成是陛下?”
“你這丫頭,我被罵,你這麼開心做什麼?”
“你想啊,你是首輔大人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陛下都要給你麵子,但是你現在說有人敢罵你,那肯定那個人很厲害啊。”少女笑著道。
“確實...是很厲害。”宋知年想到李寒舟當著自己麵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沉聲道。
“父親,你還冇說是誰呢?”
“陛下親封的翰林侍詔,李寒舟。”
“翰林侍詔...”少女皺起眉頭,“這個不是九品嗎?連太和殿都進不去,父親,你又誆我!”
宋知年微微搖了搖頭,剛欲說話,就聽到府上下人跑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木盒。
“老爺,門外有個官差,說是宮裡的人,來還老爺東西。”
宋知年微微皺眉,隨後起身,接過東西後,自己的女兒立馬圍了上來。
“爹,是什麼?給我瞧瞧。”
打開木盒,宋知年與女兒同時皺起眉頭。
十九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