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聖旨出京前往涼州、益州,而其他各郡,也陸續收到京中傳出的訊息。
一時間,天下各地,無不在罵當今女帝昏庸無道,藉機搜刮百姓、致使民不聊生。
五日後。
“陛下!涼州、益州佈政使紛紛上奏,百姓輿論四起,蠢蠢欲動,已經有幾處,發生了搶糧一事,雖被鎮壓,但如此下去,怕會生出諸多事端。”
“陛下!青州、豫州等地官員上書,請陛下收回詔令!”
“臣附議!”
“陛下三思!”
蕭綰端坐在龍椅之上,看著群臣激憤,許久之後,纔開口道:“李寒舟。”
最後排的李寒舟精神萎靡,緩緩站出列。
“如今,你有幾成把握?”
“稟陛下,不過兩成。”
聽得此言,大批官員紛紛報以譏諷的神情。
按照李寒舟當著陛下的麵立下的賭約,時限為十五日,如今過去五日,才區區兩成把握,那不是等死?
蕭綰心中微微忐忑,“那後續當如何?”
“臣請陛下再下一道聖旨。”
此言一出,眾人有些開始低聲咒罵,有些則是搖頭,一時間,嘲諷、看不起、罵罵咧咧的,比比皆是。
“拿百姓性命開玩笑,此子當誅!”
“你以為陛下是你的提線木偶?你這是妖言惑眾!”
“現在後悔?來不及了!”
“臣請陛下下令,再將這些地方的糧價,提上五成!”
!!!
群臣紛紛側目,剛纔的咒罵頃刻間消失,大殿之上,鴉雀無聲。
“李寒舟,你...此話當真?”
雖然五日前李寒舟告訴了自己一切安排,但是此舉,賭得太大了。
“是!”李寒舟朗聲道。
蕭綰眉頭微皺,沉思良久,纔開口道:“好!”
瘋了!都瘋了!
這是在場所有大臣的想法。
“此事不必再議!按照李寒舟所說的做,一切後果,朕一力承擔!”
蕭綰的一番話,讓想要開口的宋知年等人,再次安靜了下來。
退朝後,滿朝文武,已經紛紛開始議論此事,而皇宮外,哪怕是永安城內,茶餘飯後,也都是對此事的討論,甚至不少酒肆、茶樓,偶爾能聽到幾句低聲咒罵的“昏君”、“女人當皇帝禍國殃民”此類的話。
再過去五日。
已經是李寒舟賭約的第十日。
糧價一事愈演愈烈,已經有數次搶糧之事稟報給了蕭綰,甚至是發展成了暴動,已經到了官府派兵的地步了。
清晨,上朝後,與前麵幾日每日的爭論、上奏不同,今日的早朝,安靜得出奇。
不光是蕭庭正一派,就連宋知年、蕭勖兩人,臉色也不是太好。
“今日,可有奏報?”蕭綰淡淡開口。
群臣之中,似有一兩人想要出列,但是被一旁的同僚伸出手攔住,隨後眼神示意,微微搖頭。
已經連續數日,陛下若是真關心百姓疾苦,早就收回成命,哪裡還會無視百官諫言,任由李寒舟胡鬨,還數次包庇。
眼見大臣全部一言不發,蕭綰再次問了一遍。
隻是眾人,依舊一片死寂。
蕭綰眼神中閃過一絲冷笑,隨後看向最後。
“李寒舟?”
李寒舟應聲出列,隨後走上前,行禮後道:“陛下。”
“你可有事上奏?”
“有,但是...陛下,臣想請陛下跟諸位,等上片刻。”
“等?”這幾日自己也去見過李寒舟兩三次,但是這傢夥從未提過今日會有這麼一出。“等什麼?”
“等太陽再高些。”李寒舟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說完後,李寒舟看著蕭綰同樣疑惑的眼神,突然微微笑了笑。
蕭綰與李寒舟已經有了默契,見他這般反應,蕭綰頓時猜到,怕是有什麼好訊息要帶給自己了。
“好,朕便答應你。”
聽到蕭綰陪著李寒舟如此胡鬨,不少大臣心中生出不滿,你堂堂皇帝,陪著一個九品小官如此胡鬨,實在是荒唐至極!
儘管心中有諸多不滿,但是畢竟蕭綰髮話了,眾人隻好陪同。
李寒舟就這樣站在大殿前方正中央,閉目養神了起來。
百官疑惑,憤懣。
而蕭綰,心臟冇來由快了幾分,滿心期待。
整座太和宮,數百年來早朝最詭異的一次莫過於今日。
陛下帶著百官,一言不發,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終於,蕭庭正開口了。
“李寒舟...”
“王爺。”李寒舟突然睜開眼,愣了兩秒才微微躬身,笑著回了句。
“陛下日理萬機,你今日這般,可是有意在戲耍陛下?”
“王爺說笑了,我要奏的事情還未開口,怎麼就成戲耍了?”
“既然如此,你有何事,就快快稟報,本王與一眾大臣,可冇有這個閒心,陪你在這裡裝模做樣!”
蕭庭正一番話下來,百官也紛紛議論了起來。
他們不敢得罪陛下,但是王爺開口了,自己還怕個什麼?
眼見眾人的謾罵聲愈演愈烈,大殿外,似乎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李寒舟側耳聽了聽,隨後無視了身邊眾人,突然笑著看向蕭綰道:“陛下,來了。”
話音剛落,大殿外一道人影飛身下馬,隨後快步走進大殿,最後在李寒舟身旁跪下。
“稟陛下!涼州、益州佈政司八百裡加急!自七日前,周邊的糧商,陸續進入兩州地界,五日前,陛下第二道聖旨到達後,大順各地糧商富賈,紛紛購得糧食,押運前往兩州出售,按兩地官府統計,現在涼州、益州境內糧食,足足有不下二十萬旦!”
聽到此話,一旁原本默不作聲的宋知年突然抬頭,隨後眼中精芒一閃!與蕭勖對視在了一起。
下一秒,宋知年主動站出列,對著蕭綰行了一禮笑著道:
“恭喜陛下!李大人穎悟絕倫,糧災一事,解了!”
百官之中有人後知後覺,壓根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而下一秒,蕭庭正突然大步走到李寒舟身邊,一把奪過密探手中的奏摺。
看著奏摺最後的佈政司之印,還有上麵的親筆署名,蕭庭正麵色晦暗不明,最後,緩緩抬頭,麵無表情沉聲對蕭綰道:
“恭喜陛下!”
李寒舟微微側目,蕭庭正手中的奏摺,已經被捏變了形。
假裝冇看見的李寒舟抬起手,緩緩看著蕭綰道:
“臣請陛下下第三道聖旨,將兩州糧價,降至最開始的一半,如此,此事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