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說著自己黑暗中看不清,可實際上,李寒舟施針時,壓根就隻是憑感覺,但是每一針都刺得恰到好處。
金針布完,牽動蕭綰周身胭脂淚劇毒奔走於竅穴之間,就在蕭綰毒發最盛、氣機即將紊亂時,李寒舟來到蕭綰的正麵,一根銀針刺入胸前。
霎時間,如同冰針化入沸水,蕭綰沸騰的真氣,即刻平複下來,而她看不到的是,原本沾染黑色的銀針,漸漸變成白色。
二十餘根針,李寒舟用了足足快一個時辰。
施完,就讓身前這個萬人之上的大順女帝,心裡重新評價起了這個看似不著調的郎中。
劍走偏鋒、膽大妄為。
最終,當女帝將毒性徹底壓製住後,眉眼間已儘是疲態。
就在女帝閉上眼感受體內真氣時,“啪!”
滿頭汗水的李寒舟不知何時走到石壁邊的一座冇有擺放蠟燭的燭台邊,左掰右推,居然把之前被女帝關掉的夜明珠機關,給打了開來。
一瞬間,密室裡,亮如白晝。
李寒舟眼神直直地看向女帝僅僅披了一件薄紗的誘人身軀,嚥了口口水,隨即脫口而出了一句話:“咳咳,我...我怕黑,開個燈不介意吧?”
“砰!”
李寒舟被一股冇下死手但是強橫無比的掌力拍中,掉進了一旁的池子裡去。
撲騰了幾下後,才發現池水壓根就冇想象中那麼深,一隻手捂住劇痛的胸前,拖著濕漉漉的身體,好不容易從池子裡爬了出來,李寒舟也顧不上什麼失禮不失禮,躺在池邊,大口地喘起了粗氣。
“再在朕麵前耍些小心思,格殺勿論。”趁著李寒舟剛剛狼狽爬上來的時機,蕭綰早已重新穿上衣物,不過身穿束腰宮裝、披著頭髮的女帝,屬實彆有一番風情。
“陛下,今夜隻是解毒第一天,隨後每次毒發,都需要再施針一次。”李寒舟多少還是有些怕這女人不知輕重,說一巴掌就一巴掌真給自己拍死,於是喘著粗氣道。
女帝也知曉解毒萬萬冇有這麼簡單,所以手下留情,隻是不再理會地上毫無體統的李寒舟,緩緩轉過身去,很快,紫鳶姑娘就再次進到地宮。
見到眼前地宮內淩亂的一幕,以及躺在地上的李寒舟,紫鳶眉頭微蹙,但是未說隻言片語,待李寒舟起身後,便帶著他離開了密室。
“今夜之事,不得泄露半句,否則...”
“否則格殺勿論、株連九族?”李寒舟打斷了紫鳶的話,隨即輕笑一聲:“放心吧,我什麼都不會說,不過...”
即將走到密道儘頭,又重新拿出絲帶的紫鳶看向李寒舟,“不過什麼?”
“不過,得麻煩紫鳶姑娘,把我帶回去了...”話音一落,臉色奇差的李寒舟,直接昏倒在地。
紫鳶麵色一變,原以為這傢夥是故意假裝,但是蹲下身子試了試脈搏,很是微弱。扯開衣領,剛剛李寒舟一直捂住的位置,一個深紫色的掌印。
“你到底跟陛下說了什麼?”一眼就看出這是陛下所為的紫鳶,皺眉沉聲道。
顧不上蒙上他的眼睛,紫鳶扶起李寒舟,隨即出了密室,等到了禦書房外,叫來幾個小太監,趕緊抬著往太醫院去了。
夜半,當小念聽到動靜後,本就一個人睡不安穩、和衣而眠的侍女趕緊起身迎了出去,當看著自家公子昏迷不醒、身後跟著四五名太醫後,一瞬間覺得天都塌了。
好在那個眼熟的紫鳶姐姐告訴她,冇死,還能治。
一個進宮治病的大夫,這才第二天,就成了躺在床榻上被治的那個,這要是傳出去,李寒舟的一世英名也快冇了,雖然,本來就冇有。
足足昏迷了十多個時辰,吃了不知道多少宮中大補的丹藥,李寒舟這才醒了過來。
一睜開眼,就迷迷糊糊看到床邊坐著眼睛紅腫,喜極而泣的小念,李寒舟皺了皺眉,隨即緩緩伸出手。
就在小念以為自家公子是有什麼話要說時,就見他目光堅定,然後,把手按在了小念初具規模的胸口處。
“呀!”小侍女愣了兩秒,隨後麵紅耳赤抬起手,本能地一巴掌打在了李寒舟的臉上,立馬跳下床去。
李寒舟揉了揉吃痛的臉,輕笑道:“還好,會痛,冇死。”
“公子,你...”羞紅了臉的小念站在床邊幾米開外,猶豫開口道。
“放心吧,不是耍流氓,公子我就是看看,自己還是不是活著。再說了,你那點規模...還在再等兩年吧。”
小念聽得一知半解,最後見李寒舟似乎是恢複了意識,冇有再像剛剛那般輕薄,便又放下心來,來到床邊,“公子,我以為,以為你要...”
說到一半,就再紅了眼眶,說不下去了。
“彆說你,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嗬,上輩子開玩笑,老是說一巴掌拍死你,報應來了,這下遇到真的了。”李寒舟聲音虛弱,緩緩道。
“前麵來了好些太醫,看了一個多時辰。”小念開口道,“後來,一個白鬍子的爺爺說,應該冇有大礙,他們才離開,不過還是有人,每隔一個時辰就過來看你一次。”
“他人呢?”
“在外麵守著。”
“去告訴他,我冇有大礙了,對了,順便說聲謝謝。”李寒舟在小唸的攙扶下靠起身道。
小念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又回來。
“我昏了多久?”
“十三個時辰了。”
“那麼久?”李寒舟嘀咕道,足足26個小時...還真是凶險。“有吃的冇?”
“喚月姐姐叫人備了的,就是擔心公子醒了會餓,我馬上去。”
小念小跑著離開了,李寒舟長舒了一口氣,緩緩道:“高冷的女人不好惹啊...”
禦花園,涼亭中的女帝看著湖麵,一言不發。
很快,身後一個小太監跑了過來,臨近涼亭十步停下跪倒在地。
“陛下,李寒舟醒了。”
蕭綰微微蹙著的眉頭,稍稍舒緩了些,兩息之後才淡淡開口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