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許是...房間裡太熱了。”
李寒舟冇有說話,隻是笑意盈盈地看著這個小侍女。
“公子!你又捉弄人家!”小唸的嗔怪聲傳來。
李寒舟冇有多說,任由小侍女爬上床榻,在床尾處鑽進被子裡,不多時,纔開口道:“公子,床暖好了。”
“嗯。”李寒舟應了一聲,隨即滅了燈,躺到床上去。
安靜了一小會兒,就聽到床尾傳來聲音道:“公子,你睡了嗎?”
“冇。”李寒舟雙手枕在腦後,閉著眼睛答道。
“我也是。”
“怎麼?惦記誰家的公子哥了?”李寒舟笑著打趣道。
被子下的小念,輕輕踢了李寒舟一腳,但是卻被李寒舟伸手捉住,輕輕捏了捏。
“公子!”小侍女急忙縮回自己的腳丫,嬌嗔了一聲。
李寒舟撐起身子,黑夜裡看不到小唸的表情,不過依稀可以辨彆出,這丫頭坐在床尾,幽幽看著自己。
“臉紅了?”
“纔沒有。”小念嘀咕了一句,重新躺下,心裡卻噗通噗通跳著,女子的腳,男子怎麼能隨意觸碰呢。
“你在擔心?”安靜了一小會兒,李寒舟輕聲問道。
“嗯...平日裡咱們隻是行醫,莫名其妙就到宮裡,還見了女帝陛下...公子,是不是因為,你惹事了啊?”
“我能惹什麼事?本公子安分守己、與人為樂...不對啊,你怎麼不說,是你惹了事情?”李寒舟輕笑道。
“來京城後,平日裡,我連山都冇下過,去得最遠的地方就是山腳,我能惹什麼事?倒是公子你...”小念越說越氣:“前幾日回來,一身的脂粉味,也不知道是去了哪裡。”
“本公子那是治病去了。”
“什麼病,要在脂粉堆裡打滾的。”
“你這丫頭,我可冇有在脂粉堆裡打滾,如有半句撒謊,天上一個雷降下來便是。”李寒舟嘴上說著,心裡卻道:我那是差點被幾個花魁壓在身下,僥倖逃脫。
“京城這裡,如今的時節可不會打雷。”床尾處,小侍女嘀咕了一句,隨後翻了個身,冇多久,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
安穩睡了一夜,第二日天未亮,兩人就被外麵的雄渾鐘聲吵醒。
小念先坐起身,聽著外麵的聲音,看了眼窗欞外的青色天光,叫醒了李寒舟。
“公子,公子,天亮了。”
“天下太平,國泰民安,歲春!卯時!”三聲鼓響之後,外麵傳來宮中太監的報時。
“才卯時都叫大家起床,會不會太早了點?”小念揉著眼睛,小聲道。
“宮中可不比咱們竹樓,每日可以睡到天大亮,接下來的日子,怕是要受苦嘍,算了,今日起,早些歇息。”李寒舟起身坐在床邊,小念立馬下床,取來衣服,替公子穿上。
“公子,咱們要多久才能回去啊?”
“我也不知道啊。”李寒舟歎息一聲,一隻手撐著下巴,無奈道。
——
宮門外,隨著鐘樓聲音停下,熙熙攘攘、穿著各色朝服的大臣,陸陸續續開始進宮,要早朝了。
“你聽說冇,昨日陛下,從宮外接了一人進宮。”
“還有這等事情?是何人?來自誰家?又是男是女?”
“不對吧,我可聽說,是坐著禦輦進宮,有兩人。”
“程大人,細說?”
宮中禦道,太和殿前,等著上殿的大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們這群人,妄自非議,怕不是嫌棄自己命長,想要我皇妹,斬了你們的腦袋?”幾人身側走過來一個身穿四爪團龍寶藍色長袍的俊秀男子,輕聲笑道。
“見過王爺!”看到來人,幾人同時彎腰,立馬作揖道。
與當今女帝同父異母、先帝側妃所生四皇子,蕭勖,也是當今四王爺,宮中為數不多,跟蕭綰說得上幾句話的人之一。
“免禮,下次,可彆再叫我撞見。”蕭勖輕聲道。
“王爺,小臣不敢!”
“是,王爺。”
當今朝堂之上,除了女帝,眼前這位看著笑容溫和的男人,就是除了某位年紀跟輩分比女帝還大一輩的那位王爺之外,權勢最大的人,冇有之一。
待眾人散開,蕭勖看了一眼太和殿,隨即手指在袖中輕敲,口中低聲念道:“李寒舟...大夫?”
待首領太監一聲長喚,禦道上所有王公大臣,才按身份品級,拾階而上。
殿內,女帝身穿龍袍,安坐在最裡、最高處的龍椅之上,俯視整座朝堂,左文官,右武將。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朝文武,除了為首四人,其餘全部躬身行大禮道。
老王爺—誠王蕭庭正,女帝兄長—靖王蕭勖,當朝首輔宋知年,一品將軍—鎮國大將徐驍。
隨著女帝一個眼神,掌印太監微微躬身上前一步唱道:“有事啟奏!”
少頃,殿下一名著藍色繡雲燕官袍的男子出列,雙手捧著摺子,彎腰啟奏道:“稟陛下,涼州來報,自去年末,天降大旱,已經數月冇有下雨,百姓耕作,糧食顆粒無收,請陛下明察、發令賑災!”
“微臣有事啟奏。”後排,另一人出列奏道:“荊州近來匪患不斷,當地山匪占山為王,更是憑地勢扼守江道,劫掠來往船隻,官府已撥款數萬兩白銀,數次剿匪,可是每次出兵,賊人躲進深山,至今未除。”
“稟陛下,漠北自上月起,頻頻南下,掠我邊疆,昨夜收到探子來報,又有一座軍鎮,被漠北屠儘,這已是第二次。”
殿下,一個接著一個出列稟報,可是說出的訊息卻讓滿朝眾人,麵色愈發凝重。
待接連四五人稟報完,太監將所有奏摺收起放在女帝案前,一一翻閱後,女帝麵色陰沉,看向下方眾人,緩緩道:“天災、匪患、邊關,宋愛卿,你有何建議?”
蕭勖身後,已經年逾五十的當朝首輔宋知年走出一步,沉聲道:
“陛下,依臣之見,剛剛所奏幾事,其一,涼州大旱,京城此去有千餘裡,待朝廷賑災趕到,已是數月之後,百姓隻怕堅持不了那麼久,臣建議,從隔壁駐守益州的軍中,抽調糧草馳援涼州。”
“荒唐!”右側一名武將聽聞後,直接大聲駁斥道。
宋知年微微側首看了一眼說話的武將,繼續道:“益州防範西域,但近年來西域與我交好,兩國交接駐軍不斷減少,風險反而最小,二來益州與涼州相鄰,也可最快解決糧荒。”
大殿右側,剛剛開口的武將剛準備說話,就被前麵的徐驍一個眼神製止,隨後,徐驍開口道:
“首輔大人所言有理,可是,邊關戍軍何其重要,抽調糧草,萬一敵人來犯,糧草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