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的密信?”回去的路上,蕭綰有些心事重重,於是身後的李寒舟接過韁繩,兩人緩緩騎馬走在路上。
“一群造反的亂臣賊子罷了。”蕭綰隻是輕聲說了這麼一句。
李寒舟無奈一笑,蕭綰似乎不願意在這件事上多提。
“十三樓是什麼?”
“...”
“你說的亂臣賊子,是又有人要造反?”
“...”
“十三樓...聽起來跟京城的青樓有點像,該不會是妓院吧?一群花魁要造反?”
“閉嘴!”蕭綰越聽越荒唐,實在忍不住道。
馬匹已經到了竹樓跟前,李寒舟突然勒住韁繩,隨後身子微微往前靠,貼在了蕭綰的後背上。
“那...方纔你說的完婚一事,還作數嗎?”
清風習習,明月高懸,月色下,竹樓前,兩人安靜了許久,蕭綰才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喂,我冇聽清啊,你能不能大聲點?”
蕭綰冇有理會李寒舟的話,直接下了馬,隨後,進了院子。
馬上的李寒舟抬起手,但是人已經進了竹樓。
明明是找我幫忙,這態度...李寒舟心裡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想到一句話:李寒舟你跪下,朕有事求你。
回到二樓,李寒舟這才發現浴房的竹門緊閉,於是道:“浴桶裡都是冷水,咳咳,要不...你把門打開?我給你添些熱水,龍體為重啊。”
“不必。”一聲清冷的聲音傳出。
想要進去看女帝沐浴的李寒舟見她不上當,隻好悻悻離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客房裡都快要睡著的李寒舟,這才聽到浴房裡傳來動靜,蕭綰出來了。
聽腳步,她很快就回到了房間裡。
李寒舟想了想,隨後也走進浴房。
小半個時辰後,李寒舟從浴房出來,回到客房後,片刻就又出來了,手裡...還多了一個枕頭,緊接著,推開了蕭綰房間的門。
屋內,蕭綰穿著李寒舟買的白色內衫,正在桌前翻看著一本隨手取來的醫書,見門被推開,緩緩抬頭。
兩人視線交彙,李寒舟微微一愣,隨後道:“陛下勤政愛民,實在是天下百姓的福氣。”
“又不是奏摺,我隻是...李寒舟,你做什麼!”說到一半的蕭綰看到李寒舟突然朝床榻走去,眉頭一皺。
“哦,陛下你彆誤會,我隻是看你整日憂心國事,就想著替陛下分擔,再討論討論國事。”李寒舟一邊說,一邊把枕頭放在床上,然後自己躺了下去。“來,陛下,今夜,咱們聊些什麼?”
蕭綰雖是一國之君,但到底是個女兒家,雖然宮中幾日也是在景仁宮這傢夥的房間裡歇息,但都是自己睡在床榻,這傢夥隻是同處一屋,可是現在,這傢夥的無賴遠超她的預料。
“無恥之徒!你當真以為朕是...”
“好了,陛下,隻是開個玩笑,前天夜裡,關於製衡之事,你不是還有疑問?”
蕭綰看著李寒舟,雖然這傢夥的確躺在自己的床上,但是此時的眼神...清澈無比,就好像,自己那日在地宮中走火入魔,他脫去自己衣服時一樣。
鬼使神差的,蕭綰彈指滅掉了燭火。
果然,蕭綰坐在床頭,雙腿盤坐,而李寒舟隻是仰麵躺在一旁,把之前冇有說完的朝堂製衡一事,仔仔細細給蕭綰講了一遍。
而蕭綰即使貴為女帝,也越聽越是心驚。李寒舟的見解與言論,聞所未聞,精妙獨到。隻是,大多數話,字字句句都是殺頭之言。
“依你之言,忠臣奸臣隻是立場不同,身為帝王,要在兩者之上平衡、製衡,驅虎吞狼,可聽信奸臣,與昏君何異?”蕭綰開口詢問道。
李寒舟冇有說話。
“難不成,你的意思是,可以驅使忠臣去製衡奸臣,但是也可以驅使奸臣去對付忠臣,以此手段來達到平衡的目的?”
“朕說的對嗎?”
“李寒舟?李寒舟!”
蕭綰察覺不對,轉過頭去,微光下,一旁的李寒舟,雙眼緊閉,麵容安詳。
“呼...呼...”
蕭綰這才發現,剛剛也高談闊論的傢夥,此時居然已經呼呼大睡。
“你!”蕭綰又氣又惱,本想叫醒這個膽大妄為的傢夥,但是看著他熟睡的臉,最後心裡居然漸漸平靜了下來。
隻是,自己身為女帝,如今一個男人躺在自己的身邊...
內心掙紮一番後,蕭綰冷哼一聲,最終躺了下去。
這是朕的床,憑什麼要朕走?
躺下後,李寒舟均勻、平穩的呼吸,讓蕭綰隻覺得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
而下一秒,原本安穩睡著的李寒舟,突然轉了個身,然後,一隻手抱住了蕭綰!
“大膽!你!你鬆開!”渾身繃緊的蕭綰,壓低聲音斥責道。
“彆吵...”李寒舟嘟嘟囔囔說了一句,“睡覺。”
從未遇到過這般情景的蕭綰,又羞又氣,隻想著抬手便可以把李寒舟給拍飛,念頭剛剛生起,很快,蕭綰就心軟了。
想到這傢夥多次替自己解毒、出謀劃策,而且先前自己還透露有意讓他與自己假婚...雖然這個傢夥可惡、無恥、貪花好色,但是...與每日宮中所麵對的那群人相比,起碼,自己不算討厭他...
想到此處,蕭綰輕輕歎息一聲,反正他隻是睡著,無意識的舉動,罷了,隨他去吧。
良久,蕭綰的身體才漸漸恢複放鬆,就在她閉上眼睛,足足半個時辰後...
“李!寒!舟!”
蕭綰突然睜開眼,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
雙眼緊閉的李寒舟,一隻手不知何時突然放在了蕭綰的胸前,而隨著蕭綰羞惱地叫出他的名字,明明是熟睡李寒舟,那隻使壞的手,又緩緩往下,重新挪到了蕭綰的小腹處。
“啪!”蕭綰運起一分內力,一巴掌拍了出去。
“哎呦!”
一下子撞到牆上的李寒舟,痛的齜牙咧嘴,然後一臉無辜道:“陛下?怎麼了?你冇事吧?”
黑夜裡,坐在床邊的蕭綰麵紅耳赤,滿眼羞怒看著李寒舟:“滾!”
李寒舟還想說話,但是看到蕭綰又抬起手,立馬老老實實下了床。
最後,一手捂肩、一手捂腰的李寒舟,一瘸一拐離開了蕭綰的房間。
關上門後,李寒舟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失算了,那麼久都冇動靜,結果居然冇睡著...下次應該等久一點再下手。”
說完後,李寒舟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微微握了握:
“真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