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李寒舟尚未睡醒,就聽到外麵一陣敲門聲。
披起衣裳,李寒舟就走到門邊,打開門,看到兩名小太監,一人滿臉焦急看著自己,另外一人,雙手捧著幾件衣裳。
“李大人,您可算醒了,奉陛下的令,今日帶大人去早朝。”敲門的小太監開口道。
“早朝...?不去。”還有幾分迷糊的李寒舟抬頭看了看還未泛白的天色,“等我睡醒了來。”
兩名小太監聞言,嚇得麵色都變了,在宮裡,有幾人敢忤逆陛下的命令的?
“李大人,您就饒過小人吧!陛下有令,務必趕在早朝前帶大人到太和殿,有要事相商!”
李寒舟這才稍稍輕輕清醒了幾分,要事?前兩日女帝好像說過,等失而複得的官銀到達皇宮,是要帶自己上朝來著...
“這又是...?”李寒舟看向身後那個小太監手裡捧著的衣裳道。
“陛下說,李大人上朝,需要著官袍,正式些。”後麵的小太監弱弱道。
在兩個小太監的伺候下,李寒舟第一次穿上了官袍,隨後,吃完早膳,就跟著二人,一同前往太和殿。
接近卯時(5-7點),午門外,已經聚集了許多官員,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不過與往日不同,今天,眾人都見到了一副新麵孔。
兩個太監身後,站著一個身著嶄新官袍、麵容俊朗,打著哈欠的年輕男子。
眾人紛紛側目,有些低聲議論,因為從官袍的補子來看,這人是七品,壓根就冇有上朝見陛下的資格,可是他就是出現在午門外,而且前麵領著的太監,有人認出,是女帝寢宮內的人。
“這是何人?從未見過。”
“七品?好些年冇有見過4品以下的官了。”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小聲些,你難道冇看到那兩個小太監,是陛下宮裡的?”
李寒舟閉著眼,隻顧得上打哈欠,對於眾人的圍觀跟議論,充耳不聞。
而在百官最前方,聽到的動靜的一人緩緩轉身,隨後視線落在了李寒舟身上,微微錯愕,不過,很快就笑了一笑。
“靖王,認識那人?”一旁的當朝首輔自然也注意到後麵的議論,在看到蕭勖的反應後,開口問道。
“認得,是個妙人。”蕭勖也不知道為什麼李寒舟會出現在午門外,便冇有細說,隻是承認自己與他相識。
聽到蕭勖的話,旁邊的蕭庭正、徐驍,都紛紛側目,看了最後那人一眼。
天邊,一絲亮光透出,幾乎同時,大殿門口,一名太監走出,一聲長喚。
“百官進殿!”
所有官員噤聲,隨後,跟隨在最前麵的四人身後,左右分站,魚貫而入。
“李大人,李大人,快跟上!”一名小太監見李寒舟在原地站著不動,趕緊提醒道。
李寒舟睜開眼,看到眾人紛紛往前走去,於是也跟在最後,往前走去。
一直到太和殿門口處,兩名小太監再次開口:“李大人,進去後,你就站在右手邊最後位置,稍後陛下叫你,你上前便是,其他時候,不要出聲就行。”
李寒舟又打了個哈欠,抬起腳,第一次邁進了太和殿。
身後兩個小太監見李寒舟冇有反應,對視了一眼,剛剛準備再提醒一次,這傢夥就已經走了進去。
大殿裡,安靜肅穆,最裡麵的高台中央是龍椅,而蕭綰身著龍袍,正從一旁的側門登上高台。
蕭綰在龍椅上坐下後,龍椅前側下方的首領太監,正欲按照以往一樣喊一聲早朝開始,他跟蕭綰,就都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文武百官分兩隊站得整整齊齊,而中央,一個閉著眼的男子順著百官,緩緩走到前麵...
太和殿裡,從未見過如此場景的百官,都鴉雀無聲,連同台上的蕭綰,齊刷刷看著這個傢夥。
李寒舟自顧自往前走,等走到百官最前麵的幾人跟前,睜開眼一看,自己前麵已經冇人了...抬起頭,蕭綰直勾勾看著自己。
蕭綰愣了,萬萬冇想到第一次讓這傢夥上朝,就出這麼大的紕漏。
百官也愣了,這傢夥什麼來頭?這麼勇?
李寒舟也愣了,左右兩邊一看,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媽的...太困,走過頭了...李寒舟心裡暗罵了一句,不過現在再走回去,肯定要被百官嘲笑,給蕭綰丟臉不說,還可能會被扣上大不敬的罪名,隻能另想法子了。
心裡一番計較後,李寒舟左右看了一圈,隻有右手邊,有個稍微臉熟的蕭勖,他是王爺,當著百官的麵,自然要給點麵子,於是,李寒舟把視線看向蕭勖旁邊另外一個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官。
李寒舟走到宋知年身邊,然後微微一笑:“這位...大人,擠一擠?”
原本目視前方壓根冇看李寒舟的老頭,這才轉過臉,看了李寒舟一眼,安靜片刻,李寒舟依然厚著臉皮盯著他,宋知年這才往蕭勖身邊讓了一步。
然後,李寒舟就占了宋知年的位置,同這位首輔大人、靖王蕭勖,站在了文官隊伍的最前麵。
身後百官,目瞪口呆,這人什麼來頭?怎麼如此膽大包天?
首領太監看到這一幕,轉過頭看了一眼蕭綰,見她隻是微蹙眉頭,似乎是有些無奈,並無生氣,隨後便清了清嗓子。
“早朝!百官啟奏!”
雖然不知道蕭綰今日讓自己上朝目的是何,但是自己隻是來打個醬油,索性就四下張望,看看彆人是怎麼上朝的。
很快,他就看到,除了最前麵這幾個,其他大臣,不論是出列啟奏還是聽蕭綰跟其他大臣交流,都是低著頭。
這麼好看都不看,真是愚笨。不過...李寒舟看了看身旁的老頭,站這麼前麵,還敢抬頭,是個大佬?
於是,在身後一名官員跟蕭綰稟報時,李寒舟用胳膊肘戳了戳旁邊的人。
“大人,怎麼稱呼?”
“宋知年。”首輔穩如泰山道。
“哦~~”李寒舟一臉恍然的表情,重重點了點頭,“冇聽過...”
“噗!”更旁邊的蕭勖,一下子噴了出來。
滿朝文武,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這三人。
“李寒舟...”蕭綰忍不住了,這傢夥來太和殿,走錯位置、東張西望、一直盯著自己笑也就算了,現在又惹出什麼幺蛾子?“怎麼回事?”
李寒舟微微一愣,然後在百官瞪大的眼睛中,緩緩看向蕭勖。
這位王爺,見到這一幕,心裡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下一秒...
“王爺,陛下問你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