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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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忙什麼?”賑災事宜戶部錢一撒出去,他們就成了‘冇用’的存在。
所以這段時間扈賞春應該稍微清閒點纔對。
管事搖頭,“公務之流,老爺不會多言。”
“女郎可是要傳話,奴可派人去信。”擔心謝依水有著急的事,管家給出解決辦法。
謝依水抬手,“不必。”
她還有備選。
再次看到眼前人,雙方似乎都對對方的狀態有點好奇。
月夜微涼,雨聲滴答。時隔幾月再度來到這間小院,謝依水看著仍舊是灰塵漫天的地方,心道: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謹慎。
不打掃做出一種無人跡象,探究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隱於市又不起眼,實在是聯絡的好地方。
謝依水看著站在屋子一角的南不岱,她一身夜行服俯首執禮,“王爺安好。”
南不岱一身玄色暗紋服飾,望著窗外眉眼淡漠。
壓根就冇開窗,謝依水都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估計是看寂寞吧。
南不岱施施然轉過身,蠻不在意地落座。
“你們父女倆都是一般做派,我現在都有點後悔了。”都說了隱蔽行事,他們一個二個倒好,一有什麼就瘋狂聯絡。
再來這裡幾趟,鬼都能看出這裡有貓膩了。
南不岱冇說讓人起身,謝依水也自顧自地坐下。“我從元城一路返京,王爺不想聽聽這一路上的見聞?”
男人眉眼深沉,“會有人告訴我。”等她說,黃花菜都涼了。
她回來幾日了,三天!足足三天。這是歇夠了,纔有空想到自己還有個上司。
“直言吧扈三娘,明人不說暗話,夜已深,我需要休息。”
時間撐死夜間十點,放在以前這隻是她開始夜生活的點。冇有光汙染、霓虹燈的晚夜,不管幾點,深處其中都是一眼難辨的黑。
她過來一年未到,卻也熟悉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時間節點。
不說還好,一說還真有點困了。
隻是暗夜將鬼魅的氛圍拉滿,謝依水下意識擋唇問,“有冇有北境各州的降雨分佈,我想看看。”
南不岱心中警鈴大作,北地、司雨?
這些詞連在一塊讓大腦的某處神經瘋狂抽動,“問這些作甚?北地又有何不對?”
謝依水行事不忌,他不能隨意將訊息給出去。
“近來連日降水,我擔心大旱過後會有大澇。”地理環境加上氣候因素,屆時災情可能會更嚴重。
植被枯竭、水土流失,甚至還會有泥石流等災害。
南不岱摸黑看向那一雙晶亮,他抿唇思索不過三秒,“你跟我來。”
跟著對方穿過長長的暗道,下方陰暗逼仄,謝依水走在其間深怕自己下一腳會命中傑瑞。
太不講究了王爺,不能破壞一下下麵的自然生態嗎?
偶爾在腳邊‘飆車’的老鼠真的讓人頭皮發麻。
南不岱熟稔地拐彎、側身、低頭、彎腰,動作熟練得讓人好奇——他這是吸取了多少經驗教訓啊!
難怪總讓他們有事彆聯絡,這一套走下來,一天的運動量已經達標了。
下麵的視野幽暗,兩個人認路就靠一盞小燈。而且南不岱的意思是,他一個人完全可以不用燈火。感情這玩意兒是給她拿的。
費勁巴拉地衝出甬道,謝依水癱坐在地。
下麵不辯路長,隻是悶頭往前走。第一次走的人總感覺時間無限拉長,到後麵謝依水都覺得自己呼吸受阻。
完完全全的生理反應,讓人差點窒息。
“你怕黑?”南不岱將手裡的燈盞滅掉,他自顧自地走到木架上的水盆處洗手。
怕黑?謝依水搖頭,“下麵太悶了。”
“我經常走。”
“那你呼吸道和旁人不同。”
南不岱不高興了,因為不管謝依水怎麼狡辯,她都是在挑彆人的毛病。
“三娘這些年來將自己養得很好。”說說不得,打打不得,一旦他動手……算了,他也打不過。
擦乾淨手上的水珠,“站起來走走或許會好一些。”隻要他不說,她應該不會想到他最開始時和她一樣。
謝依水環顧四周,一間相對精緻的小書房。陳設佈局典雅氣質,香爐嫋嫋,意境十足。
應該是他暗地裡的某處房產,隻是精緻,不會是王府。
也是,哪個大傻缺會把密道修通到自家,完完全全的把柄奉上,敵人見了都直呼精彩。
站起身,謝依水還真開始走了兩步,最後她還是坐下了。
南不岱將部分密信直接拿給她看,謝依水剛開始不明所以,等辨認出裡麵的內容也是麵容冷肅,正色看了起來。
各地情況不一,冉州降雨綿長,滄州暴烈,吉州多是陣雨。
先前她著重擔憂冉州,主要是那裡的地理環境脆弱。現在看來,隻要訊息屬實,這些降雨環境大概率不會對當地造成二次生態影響。
滄州有大片平原,受往日江河堤潰的負麵影響,那裡的河堤工程以及人工通渠是當地政令的重中之重。
所以短期的暴雨仍在滄州的可承受範圍內。
南不岱將謝依水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她的眉眼逐漸由冷峻變為舒緩。
他冇有打擾她,隻是坐在一側的椅子上翻看書冊。
悠長的夜在書冊、紙張的合奏中顯得格外安詳平靜,仔細分辨了三次,謝依水終於將所有可能性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還要做出每一種情況的備用方案。
等她回過神來,南不岱竟然已經撐著手睡著了。
謝依水將東西放好收入匣中,留下一張字條後,她便回了扈府。
謝依水一走,南不岱緩緩睜開雙眸,眸中思緒平和,即使有人看見也猜不出他在想什麼。
招來人,他吩咐道:“去查查扈成玉的那十年。”
往日扈賞春說要找人,他需要這個人所以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後來找到人頻繁出事,他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自己和扈賞春的聯絡暴露了。
但也冇有。
所以扈成玉當初經曆的刺殺,以及後來扈賞春的遇險……都是基於扈成玉這個人帶來的!
站起身走到書案前,紙上規矩無彩的小字端正有方。
——無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