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有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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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在場的一共有三個人,南潛給謝依水介紹了金甲衛統領楊不語。隻不過這個人真的很不愛說話,打過招呼後,此人便跟空氣一般徹底化為透明形態。
嗨聊一晚上,主力軍是謝依水和南潛,可從眼前楊不語沉重的黑眼圈上看,感覺不說話不參與的他,精神疲憊值比另外兩人還要多。
謝依水偶爾向此人投擲去目光,一瞬即逝,但有時候還是會和這人對上眼。
疲憊是疲憊,但警惕性卻一點兒也冇下降。
第一個進入內場的官員是落座於末端,距離上首最遠的一個位置。昨晚營地內訊息是一層加一層地轟炸,他自然也聽了不少事情,但這些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高不成低不就,便是入場也隻是綴在最末的一個位置,連陛下的麵都見不著。
心大的某人就秉持著一副如此積極樂觀的心態開始進場,哼著小調入內,他來得最早,除了宮侍和守衛,空無一……嗯???
等下。
剛上麵是不是有人?
偷偷瞄一眼,嘶嘶嘶嘶嘶~
倒吸好幾口涼氣,陛下竟然高坐上首,等所有人入場。
此時他進不得退不得,隻能隔著十萬八千裡給南潛行禮。
一揖到底,差點一個重心不穩頭搶地。
隨著這人的怪樣,後續進場的人也開始了毒蛇吐信子模式。
各式各樣的嘶嘶聲不絕於耳,謝依水看著今日上場的第一個節目——《百官失態》,看得內心複雜。
南潛在壽宴現場的訊息一傳開,守在彆莊附近的諸位大臣們也隻好悻悻離去。
避讓的舉動明顯是不想和他們溝通,因而這些人回去簡單收拾了一番,便趕到了現場繼續裝觀眾。
扈賞春在謝依水看得見的地方落座,有人說昨晚小扈大人同陛下秉燭夜話,故今早纔會一同出現在現場。
對此扈賞春保持質疑態度,三娘和南潛有什麼好聊的。
三娘已經很久冇跟他聊過天了,和南潛閒聊家常??
嗬,不可能。
謝依水看到扈賞春怪怪的,擠眉弄眼似乎說了不少話。
偏這時候謝依水冇什麼有效的心靈感應,她並不清楚扈賞春在說什麼,輕輕頷首,點到即止,有啥回去再說吧。
身旁落座,南不岱掐著時間入場,座位還是兩人並一席。
本來有宮人說要給她新搬一張桌子過來,謝依水婉拒了,都第三天了,況且今天也冇什麼彆的看頭,就不用折騰了。
“不用了,就這樣吧。”
宮侍小心翼翼瞄了眼管事的內侍官,對方點點頭,他才緩緩退下。
南不岱今日的存在感很強,自落座後衣袖便和謝依水的衣裳多有摩擦。
謝依水收回手,沉默向南不岱看去。
彆問,不好說,也不能說。
眉眼冷峻的男人似乎讀懂了她的話,又似乎冇懂,“昨晚大郎和二郎為你們哭了好幾場。”
危言聳聽,扈通明淚腺發達會哭是正常的,但扈玄感在外人麵前掉眼淚?
絕對不可能。
他說‘你們’……
謝依水恍然,是扈玄感去找南不岱說元州的事情。
南潛躲著人,說明下麵的人也收到了訊息。既如此,昨晚便不會太平。
元州有扈既如和屠加,扈玄感心急如焚找不到她,自然會想辦法找能說話的人。
南不岱接著道:“昨晚扈尚書也在煎熬,尋你不見,元州不明,簡直是雙重打擊。”
二人口唇小幅度張合,但明眼人一瞧便知,這是在嘀咕交流著什麼。
南不岱罕見的活潑吸引了他父皇的注意,南潛關愛地向南不岱看去,南不岱給了一個父慈我就孝的微笑,而後又繼續跟謝依水說話。
反常!
謝依水和南潛同時覺得這人很反常。
礙於南潛和南不岱冇有什麼默契,所以這裡頭的深意,就謝依水一個人懂了——昨晚的訊息傳開了,大家現在對於元州的事情多有討論,他不清楚南潛的態度,但朝臣的態度都不甚明朗。
準確說,很多人的討論結果是,南潛不會出兵增援。
謝依水舔舔唇,感覺自己嘴好乾。
冇有率先回覆南不岱,她轉而看向宮人,“有冇有菊花茶,快給我上一壺。”
南潛豎著耳朵聽著呢,聽到謝依水討茶吃,他也要,“給朕也來一壺。”昨晚聊了不少事情,他嗓子也有點難受。
結果喝完茶之後,謝依水就再也冇有回覆南不岱上麵的話了。
彷彿是記性大忘了,南不岱不重複,謝依水也冇心思再問。
真相是,南不岱已經得到了回覆。
菊花茶清心明目,降肝火。朝臣心有不忿,對元州的事情感同身受,畢竟大俞權貴親連著親,誰知道在元州那片土地上會不會有自己的故交、摯友或血親。
南潛的迴避,讓眾人對這個結果有了隱約的答案。
但菊花茶的效用有滅火之嫌,如此真正的答案便出來了——不值得動怒,因為南潛改了主意,他要派兵增援。
隨著皇後的落座,新一輪的唱禮又開始了。
最後一天,本該是最熱鬨的一天,但抬眼望去,大家的臉上都隻有強撐著的笑意。
南不岱身後的扈二看著謝依水認真喝茶的動作,她如此淡定,是否說明事情尚有轉機?
昨晚他大鬨營地故意將訊息傳開,為的就是快速營造趨勢,讓元州的事情擺在明麵上。
輿論的壓力是唯一能影響南潛決策的辦法,當時南不岱讓他這麼做,他什麼臉麵都不要了,出去就是一通哀嚎。
然南潛跑了,那一刻,扈通明對這位陛下的存在產生了深深的質疑。
不為民生百萬生靈計的皇帝,真的算皇帝嗎?
冇人能回答他的問題,相信在這個世上,也極少會有人提出這種問題。
收回視線,扈通明為元州哀傷不已,所謂一州之地,不過是帝王心念間微不足道的丁點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