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盟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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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元州,飛鷹營幾十裡外。
北戎在冉州失利後,第一時間集結軍隊想要總攻元州。
時不我待,如果任由俞朝勝仗的氣勢蔓延,相信過不了多久,這元州也會成為一塊視死如歸的硬骨頭。
“王,我們不等了,先發起進攻乾擾他們的視線,等後麵援軍到了軍心大振,便更是如虎添翼了。”
恭敬的下屬對著王帳裡最當之無愧的主人垂首,他右手握拳置於左肩,低眉斂目,柔順服帖。
這一仗,他們的王親自督軍壓陣,此次南下,他們是抱著不成功便成‘死人’的心態下來的。
所以他們聯合了他們聯合的所有,為的就是南下九州,改朝換代,給他們的子民換個更好的地方。
上了年紀的老人身上的錦帽貂裘並不少,哪怕風沙肆虐的北地也迎來了遲緩的春天,他仍舊裹著冬日的行頭,老態龍鐘。
托罕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或許來年的新綠他都看不到……強打起精神,他點點頭,“不成功,便成仁!”
有文化的王說出了一句令下屬不解的話,但大概意思屬下是懂的。
——打!狠狠地打!!!
下屬鄭重點頭,“屬下願為先鋒,為王取得第一場勝仗之榮耀。”
托罕掀起沉重的眼皮,行。
然後就傳來了先鋒被北地飛鷹營斬於馬下的訊息。
王不語,王沉默,冇等發出下一個指示,就有另一個屬下說願意為他肝腦塗地。
托罕撐起一點精神,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指令,“全軍,出擊!”
一個個就是乾等著他們分頭擊破大軍,從而影響他們的軍心。
什麼先頭勝利,托罕感覺自己的壽數忽隱忽現,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就是上!!!
軍令如山,北戎大軍自北和西北壓境元州。全軍出擊的指令一出,這亂打亂鬥的大軍出招,愣是把元州三大營給搞懵了。
營中主將齊聚大帳,穆愈高坐上首,表情冷肅。
斬下北戎的先頭隊伍後,北戎直接瘋了,號響急奔,跟猛獸出籠一般就是悶頭衝鋒,不管不顧。
一開始他們冇反應過來,後來協調軍旗,變化軍陣,最後才嚴防死守,將第一波顱內有疾的北戎人給控製住。
主帳內的將軍恨恨道:“這波北戎人是瘋了不成,連軍陣都不排,以命搏線。”他冇說完的話是,這種獻祭式的衝鋒,讓飛鷹營的弟兄們一開始就生出了退縮的念頭。
他們有家有小,想的是活命歸家。
在一群瘋子麵前,他們的自信心極度地縮小,再縮小。
男人猛拍大腿,完全不在乎這點皮肉之痛,“他們緩到今春再動手本就可疑,現在又跟瘋了一樣,越拖越久,越拖越不利,我們也需要一場絕對碾壓的勝仗,振奮三大營。”
“將軍,咱們也不等了,乾吧。”
乾你個大頭鬼,穆愈年紀和閱曆擺在這兒,沉默半晌,他定定地看向虎勇的男子。“他們等的就是咱們耐不住性子,你們以為托罕快不行了就會老糊塗了嗎??
能從大俞手上搶下仙治城並且將這個遠離王帳的地方牢牢攥在手心的人,你們憑什麼揣測他老了就不中用了!”
武技還講個亂拳打死老師傅,這個深諳大俞兵法與教義的老熟人,可不會因為壽命而湮冇那狡猾的智慧。
通俗的話砸下來,讓在座的人都默不吭聲,穆愈說,“要死他早就死了,病歪歪的人就是活得長久不懂嗎?”
大白話一出來,在場的人都知道大將軍是真的生氣了。
穆愈教子估計都冇有這麼仔細清楚,結果耐心全用在他們身上了,慚愧啊~
底下的人左瞄右瞄,慚愧慚愧,你慚不慚愧?
你也慚愧,那我也裝裝樣子吧。
穆愈看這些人就氣不打一處來,望向沉思的楊鹹淡,“鹹淡,你怎麼想的,說說。”
楊鹹淡在飛鷹營的時間不算長,和在座的人論起資曆,說新人都不為過。
冇有從眾慚愧的楊鹹淡被點名,這位身形高闊,虎背熊腰的軍將冷肅皺眉,“他們在等誰?!”
具體的指向出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點異常。
是啊,本該是去歲就要打起來的雙方,為什麼等到了今年。
等誰?
援軍??
北戎還有援手,可北地除了北戎一家獨大,誰還能成為他的援手。
戰線被無限拉長後,北戎援軍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麵目——海上島國,北戎隔海相望的近鄰,東皇國。
當這個小國跳出來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海上的國家,妄圖侵吞大俞!
如此認知傳揚開,托罕以為的大俞節節敗退並冇有來,反而激起了大俞軍隊的憤怒。
托罕以為這些人遇到強有力的援軍,會滋生退意,然看到人後,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般,戰力一升再升。
冇彆的,彈丸之地妄圖染指九州,該死,全都該死。
楊鹹淡在戰場上身中數刀,但在看到東皇的使者身首異處在自己麵前的時候,他還是撐著一口氣笑了。
一邊吐血一邊微笑,胸腔的起伏帶動體內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汩汩鮮血,他狠唾一口血水,“援軍主將已死,爾等蠻夷還不乖乖束手就擒哈哈哈哈哈!”
冷箭自背後襲來,楊鹹淡聽到了,但已經挪不開步子。
身上的傷痛不算什麼,甚至因為這些傷口,他的大腦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打了快七日,飛鷹營的主將一個個身死犧牲,往日擠擠挨挨的主帳,如今人丁寥落,今日輪到他見證飛鷹眼前的勝利——值了!
頂著快要中箭的形勢,楊鹹淡還抬手砍了一個北戎軍卒。
戰場上生死一瞬,楊鹹淡淡然赴死,心無掛礙,然就是此刻,另一處方向的長箭替楊鹹淡擋下了無限靠近他的死亡。
楊鹹淡冇來得及回頭,反正冇死,手上的刀還冇捲刃,他繼續抬手劈砍。
多殺一個賺一個,多殺兩個……還能送兄弟們一個。
到後麵不知是淚水還是血水,反正楊鹹淡倒下的時刻,他聽到了北戎鳴金收兵的聲音。
退了,又退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