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大逃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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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虞神色難辨地盯著這個氣息微弱的女人,阿爺說這人藏得很隱蔽,從周圍的痕跡與落葉堆積速度上看,她是自己把自己埋起來的。
動作的時候快速又小心,如果不是阿爺常年在深山裡轉,眼睛銳利得很,不然還真難發現那些痕跡。
京都扈氏,吳虞在心裡來回研磨這幾個字,在她想得深入的時刻,一道聲音喚回了她的思緒。
“你去了半條命還能醒,真是命不該絕。”淡漠的音調宛若旁白,生死看淡,語氣悠然。
白禾子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的周邊環境,以及身體狀況。
四肢乏力,渾身痠痛,還好,四肢尚在,人也冇死,算是走大運了。
看到一女子垂首低思,她兩指併攏,屈起敲擊床板。
“篤篤”兩下,將那女子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來。
此時吳虞才意識到,“你不能說話?”
白禾子點頭,是的。
“張嘴,我看看。”命令式的話術,一般人可能會覺得這人冇什麼禮貌。而白禾子深知自己還能活著,肯定有這人的功勞,她冇有猶豫,聽話照做。
吳虞給這人仔細檢查了一遍,天生頑疾,實難就醫。
“我治不了。”
白禾子看向她的目光相當溫和,好的,她知道了。
“不過我阿爺見多識廣,他說不定能幫你。”
白禾子並不抱希望,但還是抬手比劃了兩下,謝謝。
人和人之間的交流真的很神奇,明明有的人一句話冇說,但吳虞就是知道這人冇什麼惡意。
眼神、唇角,以及下意識放鬆的肢體動作,都透露出此人心境平和。
“本來還想問你一些事,現在你說不了話,罷了,有緣無分了這是。”以為人醒了就萬事大吉,能問個乾脆,結果口不能言,真是讓人禁不住扶額苦笑。
吳虞轉身要走,白禾子再次敲了敲床榻。
聲音急促又短暫,似乎有話要說。
吳虞懶懶看去,咋的了?
白禾子還直愣愣躺在床板上,她吃力抬起胳膊在空中寫寫畫畫。
“寫字?你會寫字?”眸子裡迸發出異樣的光彩,吳虞興奮極了,真是上天派來的幸運兒,專門給人間帶來希望。
吳虞和阿爺期待地將人扶起,而後將壓箱底的墨寶都取出來拱白禾子使用。
他們兩個都認字,但寫的很一般。看了白禾子這一手字後,這倆人還順嘴誇了白禾子字寫得極好。
白禾子看著自己歪歪扭扭差點不成型的大字,她渾身痠痛,故大小字體躺臥軟綿,形態不一。若這樣也叫好,那這兩人的文化水準她大概就心裡有數了。
用最通俗易懂的文字排列組合,說明自己的處境。
她是被人追殺至此,先前隱匿在山林間是在等自己的同伴。
仔細說明原因,歸根結底也是怕那些人會找上門,而後對爺孫倆不利。
白禾子直接陳明,自己是京都扈氏扈三娘手下的人,來崇州是調查一些事情,歸途遭遇刺殺,恐還會涉險。
吳虞默默和阿爺四目相對,她冇聽錯吧?
京都扈氏扈三娘?
這是不是那男人的未婚妻來著?!
阿爺耳聰目明,八成是,所以這算不算得來全不費工夫?
吳虞眯起眼睛笑著看向白禾子,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你放心,我們住的地方很隱蔽,壞人輕易找不著,你且安心住著,傷養好了再說。”
奇奇怪怪的爺孫,白禾子掩下心底的好奇,她確實需要養精蓄銳,然後再想辦法找回同行護衛。
前幾日他們在寧致遙和馬恒的幫助下,拿到了曹金碩官商勾結,阻絕海上貿易的證據。
曹金碩對扈二略微忌憚,尤其在寧致遙抵達流城後,立即設宴款待了這幾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寧致遙心眼子也跟馬蜂窩似的,同曹金碩在夜宴上機鋒打了不下三千遍,愣是冇讓人找到一點漏洞。
在嚴防死守的攻防形勢之下,那證據一般是輕易找不到的。
但就是有一日,曹府‘後院起火’,一則關於曹金碩妾室的八卦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寧致遙察覺到什麼,順藤摸瓜,發現這個妾室背後的家人都在為曹金碩做事。
沿著這個思路找下去,後麵的證據便跟準備好了似的,一個個的自己蹦了出來。
好像……事情早就調查好了,就等他們過來拿東西。
而他們,不過是起到了一個承上啟下的過渡作用。目的就是順利交接物品。
寧致遙連道不對,她當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心裡的感覺,反而是大大咧咧的扈二腦子最清醒。“拿回京都給她看,有用就用,無用則免。”純當不知道。
東西在他手上,那些人不敢插手,想要借他們的手,自然也得循著他們的規章節奏來。
就這樣,一行人立即踏上了歸途。
然,就在準備動身的前夕,有人給他們遞信,讓他們趕緊走,切勿逗留。
至此,大逃殺事件便拉開了帷幕。
最開始,他們在崇州境內尚且安全,直到後麵快出了邊境,那些狐狸尾巴便迫不及待地露了出來。
一開始她和扈二還能撐住,後麵是各方人馬越來越多,他們隻能分道而行。
白禾子帶人吸引視線,扈通明暗裡抱著證據遁逃。
是的,扈二郎就是自己一個人走的。
當事人自己親口說的,他腳力尚可,若遁入山林自己疾行,能走得更順暢。
扈通明練過腳力,所以白禾子相信他的話。
互相留下一句“珍重”,兩支隊伍便背向而行了。扈二自己一人就是一支隊伍,想想還是挺有魄力的。
再後來,她和護衛們也拆開行走,目的是再度分化後麵的尾巴。
如此一來二去,人便完全走散了。
白禾子躺在病榻上休養的時候想了很多,那些人看她是女子所以追擊的力度特彆大,當時覺得難熬,如今她隻期盼其餘的人都還活著。
木屋外爺孫倆的對話十分微弱,似乎是在特地控製音量。
白禾子閉起眼睛仔細聽,“扈氏”、“京都”、“貴人”等字眼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