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是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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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謝依水看著戶外月色也是能無條件換算時間了,掐指不過十一點半,這算什麼夜深。
早些年她熬穿長夜都不是個事兒。
小碗湯麪下肚,謝依水不困,她就是到後麵有點精神不濟,但現在肚子裡有食物,她已經徹底緩過來了。
量今朝察言觀色一流,“那就早點問完,早點結束吧。”不用謝依水多說,他自己就能駁斥自己的發言。
時隔大半日,當謝邀再度看到這位女郎的時候,他隻能像隻鵪鶉一樣傾身俯首,尊其為上。
謝邀表麵活潑,其實內心比誰都更看得懂形式。
“扈大人安好,嗯,這位大人也安好。”謝依水坐主座,誰官職高些一目瞭然。
雲行讓人桌麵上的碗筷收下去,同時站在一側給二人斟茶。女郎讓謝郎君也就坐,她順勢也給對方倒了一盞。
暖氣蒸騰,餘煙嫋嫋。
謝邀目不旁視,盯著繚繞的薄煙發呆。
量今朝率先發問,“謝郎君說自己是在縣學同視窗中聽到此事,不知是哪位同窗?”司有顏的好大兒以前也是縣學的學生,但常年駐守縣學,占著茅坑不拉屎,司有顏估計也覺得難看,後頭就冇讓他家耀祖去了。
是的,司有顏的獨子名為耀祖,光宗耀祖之意。
謝依水聽著這符合刻板印象的名字,眉頭不經意的一挑,既是詫異,又彷彿是落定了什麼東西。
謝邀和量今朝忙著對話,冇人注意到謝依水的異動。
不過注意到了也冇什麼,大俞但凡有些底蘊的家族也都不輕易給孩子取名耀祖。名字承載著寄願,過於宏大的主題,一般都是寵溺的前兆。
養兒若溺,離廢也不遠了。
謝邀冇有半點要為同窗隱瞞的意思,那些人能酒後吐真言,難保不是家裡有人和司有顏走得近。
說了幾個本地大姓的名字出來,量今朝就著餘墨認真寫下這些名姓。
“方便說說謝郎君是如何調查得知的嗎?”量今朝做起事來一板一眼,認真細緻,完全不會讓人因為他的年齡而輕視他的存在。
說起這個,謝邀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
身子後仰幾寸,彷彿在尋找一個安全的空間距離。
“能這麼調查,無非走訪,無非買賣。”都是基礎調查手段,為官者應該都懂的。
謝依水冷眼看去,眼神威壓,“節約時間,實話實說,具體內情我不會告知你父親,這一點你放心。”
熊孩子有熊孩子的顧慮,謝依水做出保證,讓他放寬心。
謝邀將信將疑地看著這位女郎,先前是客人他不好冒昧打量,如今近在眼前,倒是能看得更真切。
坊間對這位女官的說辭不下千百種,可近前一觀,他自動就會將那些說辭給打成流言。
氣質從容,眉宇冷峻,胸有丘壑,一看就是個要乾大事的人。
這樣的人,怎會是隻知奉迎上意的小人。
得了謝依水的保證,謝邀回首看了看闔上的房門,然後壓低音量道:“那兩戶人家,冇死絕的早就搬出了紫台縣,尋不到蹤影。被滅門的那戶,則近遠親共同疏理。”
所以不是無親友,是怕惹禍上身,都學會了閉嘴。
“受害者這邊找不出線索,我就想到了司耀祖會在什麼場地碰到這兩名女子。”謝邀很懂談話心理,必要時刻還賣關子。
結果謝依水冷笑一聲,他隻能認命繼續道:“最後我找到了花樓。”
量今朝筆墨之下的痕跡頓了頓,他確認一遍,“花樓?!”
“是的。”
瞥一眼謝依水,謝依水淡定得很,“繼續。”
“第一個受害者是在花樓附近賣些脂粉用品的,她支了個小攤,專賣給花樓裡的女子,因為每日進賬不少,家裡人便也冇說什麼。第二個是樓裡的廚娘,就在樓裡。”
因為場所的特殊性,這兩個受害者身份一曝光之後,便有不少人對她們的行跡過往進行口誅筆伐。
彷彿她們之禍事,全因她們不潔身自好,所以纔會大禍臨頭。
更難聽的謝邀在二位大人麵前不能說,也說不出口。
謝邀最後用“滔天罪惡被流言淹冇”,向謝依水他們描述了當時的討伐‘盛況’。
謝依水手裡拈著茶杯,她端詳茶杯上的雕刻紋路,多是福壽安康等吉言吉畫,一看就寓意良好。
盯著杯身的同時,她指出謝邀話裡的漏洞。“花樓這地界,生怕有人跑出去,故自由這一說就是不存在的事情。你說那第二個人是樓裡的廚娘,這不對吧。”
這廚藝得好到什麼地步,能讓花樓擔著風險養一個自由人在裡麵。
而且這人背後還有一個良好的家庭,但凡出點事兒,樓裡都不得安生。
罪惡的地方存有良知?隻怕是目的未成,虛與委蛇故意裝裝樣子來的。
量今朝愣了一下,花樓,扈大人怎麼會熟悉花樓的運作方式。不過她說的冇錯,花樓裡的人,不管是樓裡的娘子還是灑掃的仆婦,其身契都死死捏在花樓主人手裡。
養一個能自由進出的人……這確實十分詭異。
謝邀點頭,“我也覺得奇怪,可經過調查,事實就是如此。”
“具體內情呢?”量今朝覺得肯定得有個理由吧,“彆說做飯好吃這一套,敷衍。”
“那我冇什麼好說的了,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問也問不出來,索性就冇再探究下去。
人已經死了,那女子為什麼能入花樓,或者說為什麼她甘願進去做廚娘一事,這還重要嗎?
謝依水十分乾脆地告訴他,“重要。”
“如果她的存在另有目的,那司耀祖殺人的動機可能存在另一種方向——謀殺。”桃色香豔,花樓的存在掩蓋了犯罪的陰私腐爛,若那女子彆有用心,說不準她死後的輿論都是一種厲害的掩飾手法。
謝邀還真冇想那麼多,他當初就單純好奇司耀祖乾了啥能讓那些酒蒙子都諱莫如深。
他在紫台縣上學,司耀祖的廢物之名如雷貫耳,能讓那些人提及這個名字緘默不已,多半是有大事隱匿。
百無聊賴查查八卦,誰知查出了兩起凶殺案。
本以為到這兒就已經差不多了,現在說還有內情,那……他真的也有點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