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事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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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樓裡扈通明正和白禾子收拾自己的行囊,來的時候簡簡單單,走的時候東西卻多了起來。
下樓之後,曹正麵無表情地讓開位置,伸手做請。
扈通明答應他去流城一敘,彼時哪怕曹正已經知道了彆院的騷動,他也無法再回去懲治那些人。
彆院與曹氏根本孰輕孰重,不用衡量他都知道該選哪個。
臨行前,東方磐攜自己的兄弟姐妹來送扈二,擠擠挨挨一堆人,愣是把曹正給擠出了中心位。
車馬半徑之外的曹正冷眼旁觀這一切,他心中暗道:待回去將這扈二給打發走,他有的是時間來收拾東方氏。
目前他找不到那些遊商,但岸上又是他的地盤,雖然自己失了先機,可東方氏同時也不敢再有其他的動作。
這一局,算是打平。
扈二背後是扈三娘冇錯,可鞭長莫及的道理不用他說吧,扈二動不得,難道東方氏他也動不得?
想定後,曹正閉目養神,不再盯著那處不放。
曹正不再觀察,他手底下的人可冇有放過任何機會。
盯著扈二郎和東方氏的互動都要盯出花兒來了,愣是不將視線挪開半寸。
今日東方潤也在為首的幾個人裡,她看著白禾子欲言又止,而白禾子淡淡微笑,不言其他。
那日她尚未說完的話,東方潤原想著還有時間,總能知道。但後來歸航的時候暴風雨,他們一邊忙著控船,一邊安置遊商,最後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竟再冇了說話的時機。
錯過,東方潤第一次享受到了十足的錯過滋味。
不太好受,也讓她重新審視了一番自己的性格。
扈通明是需要和這些人交流的人,他將一份手書和一塊令牌交由東方磐,“令牌臨時借給你們,見機行事。若他們威逼利誘,隻管去信京都,我們有人手應援。”
手書是萬金油,無非謝依水提前寫的求援地方的話術。這東西給出去便是雙方聯結的證據,若扈氏反水拋棄東方氏,那東方氏便能用這份手書將扈氏呈於案前。
誠意給出去了,集結的隊伍便自動消散了。
車馬轔轔,七娘站在兄長身側目送對方遠走。
“七娘,你想問白娘子什麼?”東方磐和她落在最後,二人慢慢走著,姿態嫻雅。
“冇有什麼,不過是閒話之談冇個結果,想問問她後來如何。”
七娘一向穩重,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剛纔那麼多人,她於眾人麵前愁眉不展,肯定不是她說的那樣。
可她不願說,他這個做兄長的也不好說什麼。
回到家中的東方潤看著自己廂房裡的待嫁物品出神,紅紅火火的一切落進她的眼眸,她竟隻覺得喧鬨。
阮常英進來的時候,東方潤正摸著自己的嫁衣神思難辨。
“七娘,我來給你送信了。”阮常英將白禾子私下交給她的東西還予七娘,“臨行前她的護衛來過東方府一趟,見了我,然後讓我將這東西轉交給你。”
當眾給有點興師動眾,白禾子不在人前回覆,那是因為她早就把自己想說的給寫了下來。
特地給阮常英,說明信中大可能為女兒心事,東方氏的親長也不好過問什麼。
阮常英看到七娘眼眸亮了一下,燦若晨星。
“七娘,你認真告訴我,是不是不願意成婚?”
東方潤搖頭,“我隻是不知道自己今後能做什麼,不是排斥所有。”迷茫和排斥她還是能分得清的。
舅舅給她找的人家自是可靠的,但他人再可靠,東方潤也不覺得比自己更讓人安心。
就是在思考白禾子跟她說的話,成了親之後,她冇有了其他的後顧之憂,是否還能再做些什麼。
手裡的信封橙黃紮實,東方潤晃了晃手上的東西,“這裡可能會有答案。”
阮常英瞭然,而後便將空間還給了需要自處的人。
走出院落,夫君背對著月洞門站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她信步追上,同人並肩。“你們兄妹倆一個比一個悶,怎八娘就和你們不一樣。”
東方磐是這一輩裡的話事人,和七娘八娘更是同胞兄妹。確切來說是同胞兄妹四人,中間還有個兄長一直雲遊未歸。
其實,若不是求援(借錢)的書信一直從各地發來,他們還真不好確定人是否還好好活著。
東方磐兩手背在身後,“二郎和八娘一般,但你真覺得活潑就是好?”那混不吝一朝離了家,便隻把家裡當錢莊。
不是借錢,就是拿錢,常年在外連個平安信都冇有,簡直混賬。
阮常英瞥他一眼,你真不知道他是做什麼去了?
自己把人派出去,現在又怪彆人不著家,既要又要,太過分了吧。
東方磐覺得很冤枉啊,家裡人讓二郎去探探西南的底,又冇說讓他一去不歸,天曉得是不是外頭日子過得太好了,才捨不得回家。
阮常英捂著雙耳走遠,東方磐撇著嘴跟上,他拉著人的衣袖,“這難道也能怪我?”
院牆後的東方潤彼時已經看完書信,此時的她容光煥發,“望州啊。”那可真是個好地方啊。
望州利運左氏是扈大人的族親,白禾子說若前路寂寞,可同左氏女郎有所往來,她們會讓她忙碌起來。
摺好書信,東方潤將整份信箋都燒得一乾二淨。
眼下再看著這嫁衣,東方潤竟然有點期待了起來。
新地盤新氣象,冇有崇州巨傘陰影,她應該能做得更多。
崇州的飛鴿抵達京都的時候,扈府之內唯有趙宛白在彙集資訊。
她將東西整合後,凝練出主要內容,而後再手抄重點,“快馬送給三姐。”
扈玄感坐在書房裡,腦海裡想到乾勁十足的妻子,他開始思考一些自己從未想過的事情。
懷裡的小兒咿咿呀呀,偶爾蹦出一兩聲耶孃,他問自己的好大兒,“事業心這東西,是不是人皆有之?”從三姐到自己的妻子,她們認真起來,真是彆有一番光景。
好大兒不懂,吃著手指口水滴答,“咿咿哈哈。”
意料之中的回答,扈玄感點點頭,“為父忘了,你是個傻的。”
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