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出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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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俞官場盤根錯節,哪個人出來做事不得拜拜當地的山頭,會會本土的勢力,這些人倒好,二話不說拿官階來壓人。
扈三娘所就任的水部司管的就是漕運諸事,雖說崇州這邊,尤其海域之上,和京都差了十萬八千裡,也屬天高皇帝遠。
可在大俞冇有明文設立口岸專管部司的情況下,這些東西還真就得由工部統一打理。
江河湖海,凡經濟往來,皆在工部的辦公職能裡。扈三娘有心調查,即使被爆出來,也不會有人覺得她做事過分。
新人嘛,大不了說一句魯莽,此事便也罷了。
新官上任一般好拿捏,畢竟根基不穩,而扈三娘既是新人,又讓人拿捏不住。
曹正有片刻的福至心靈,他腦洞很大——會不會扈三孃的存在是南潛故意落在大俞朝堂上的一枚重要棋子。
為的,就是助他肅清朝堂,集中權力,好江山穩固。
來不及想更多,眼下扈二想要帶走中間島的上百號遊商,他肯定不能讓人走啊,這走了還得了。曹氏不會因為這幾個遊商而傾覆,但他的價值會在家中大打折扣。
“二郎,不是我不配合你們調查辦案,中間島歸崇州彙同縣管轄,你們若是想要借地偵辦,是不是得過問一下彙同縣縣令呢?”曹正循循善誘,“不瞞二郎,近幾日海上盜匪興風作浪,讓往來大俞的遊商安全性大大降低。我此次出行,一是替父巡察,二便是幫助彙同縣處理盜匪事宜。”
“我也不是阻撓你們辦案,可凡事總得講究個先來後到吧。你不讓我把這事兒乾出點成績,我回家也是很難交差的。”
對方搬出曹金碩,扈通明自然不可能態度十分強硬的不給半分麵子。
扈通明認真思索片刻,他的餿主意立馬就來了。“那這樣,讓我表姐和他們先走,我同四郎去剿匪。你放心,我運氣不錯,咱們一起,此行必定順利。”
曹正的目的是要那些人留下,而不是扈通明這個動不得的‘寶貝疙瘩’留下給自己當祖宗。
那些人一走,安全無虞,難免會被人煽動,造謠一些對他們不利的事情。
軟的不行,曹正冇辦法,那就隻能來硬的了。
麵部肌肉抽動幾下,曹正忍著怒火貼心道,“這樣吧,二郎同他們在島上住上幾天,剿匪計劃周全,不日就能功成身退。我帶人去剿匪,順利的話,到時候咱們一起上路。”
最後兩個字被曹正聲線壓得有些模糊,聽著不像是回家,更像是要送他們下黃泉。
在場的人冇有三歲小兒,不會因為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就被嚇破了膽。
東方瀟淡定上前,“剿匪事大,我們東方氏作為彙同鎮的一員,更是責無旁貸。郎君放心,東方氏的郎君已經陪同縣令大人趕往中間島,屆時出力剿匪,咱們擰成一股繩,絕對能一擊必中。”
驚雷般的好訊息在天空打了個響,白禾子下意識抬頭,不對,是真的打雷了。
海上天氣風雲突變,時晴時雨,或靜或狂,全看老天心情。
冇一會兒雨滴便從天上砸了下來,地麵原本裹挾著沙土的碎石路,一下子就變得深淺斑駁了起來。
他們幾個人下意識後撤幾步,躲進了石屋內。
曹正和他們呈對峙狀態,麵對著眾人身姿頎長的站在院子中……淋雨。
本該是怒火對峙、針鋒相對、刀光劍影的時刻,驚雷降下,天大的怒火也被這毀天滅地的雷雨給劈了個煙消雲散。
來不及生氣了,曹正再不走,這些人就要目睹他成為大俞第一落湯雞了。
東方八娘作為石屋的話事人,自然不會讓曹正進來。
冷眸示意對方請走,她就這麼站在門口,大有他敢進來,她就敢踹他出去的架勢。
剛纔那句曹正都冇來得及質問,什麼叫東方氏的人綁了縣令過來,他們東方氏做的這麼絕,是不是不想在崇州混了?!
雨水斜打,夾雜著泥土腥氣的味道直接灌進了曹正的鼻腔。
風水蝕人,冇一會兒當事人就鬼迷日眼地狼狽逃竄了起來。
東方瀟捏緊拳頭,剛纔曹正那些話,阿姐就在這兒,簡直就是直戳阿姐心肺。她不敢回頭看姐姐,也不敢出聲安慰什麼。
她是新人,姐姐是舊人。
此時此刻,不管她說什麼都不合時宜。
拳頭被一陣暖意覆蓋,東方瀟錯愕地看著姐姐給予自己溫暖的那隻大掌。
掌心溫暖,骨節有力,或許她想錯了,狹隘之人困於一隅,心寬之人何路不平。姐姐們,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更強大。
白禾子不是見不得這些溫情時刻,她給扈通明一個眼神:二郎啊,千載難逢的好時機來了,賭不賭?
扈二不善賭,但信任身邊之人的判斷。
點點頭,有什麼主意,儘管說吧。
白禾子勾著唇角提筆,筆墨之下,暴雨出逃計劃儼然成型。
暴風雨時刻不宜出海,這是共識。可如果不珍惜這個機會,那就真得見點血,事情纔會順利。
趁陰雲密佈,暴雨狂風襲來,他們乘船靠岸。
乾不乾?
正規軍棋逢對手,講究禮儀手法,陽謀決斷。
白禾子什麼人,在山林裡荒野求生的‘神’。冇有人比她更懂陰惻惻、暗戳戳的好處。
東方七娘和八娘討論了一會兒,結果通過後去岸邊詢問躲雨的眾人,大家振臂一呼便直接上船揚帆。完全不用她們叮囑或動員,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船已經往岸邊駛去。
曹正趕到的時候還是滿臉的不可置信,竟然…跑了!跑了?!!
不按套路出牌的一行人將曹正徹底困在了暴雨中心,待曹正追上人的時候,那上百號人早就消失在了彙同縣之中。
東方氏有備而來,這些人一上岸便分散隱匿,再難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