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有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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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和閱曆擺在這兒,而且女兒還在跟前,馬恒自然不會那麼輕易被他人的情緒所牽動。
他淡定道:“知道啊,可他們又能怎樣。”身家背景立在前頭,曹金碩一寒門出身,他妄想傾覆世家,無異於蜉蝣撼樹。
馬從薇冇自家老父親這般自信,世家雖好,但也有掣肘。
尾大不掉之際,冗枝便會被捨棄。
相安無事時,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真涉及了家族的利益,即便是一族之長都要化為大樹底下的肥料——以身殉族。
“他們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身邊三教九流之數增多,有時候不用自己親自動手,自有貓貓狗狗上陣。”曹金碩是不能直接降罪處死他們,可其他人呢?
萬一路過什麼地方,牽涉進什麼是非,更離譜些,就是好好走在路上忽然有一瘋病男子持刀亂砍人呢。
馬從薇的假設有些過於具體,老父親被硬控了一瞬。“外出一趟,你見識倒是開闊了些許。”
陽謀暫休,陰謀難止。
馬恒冇心思喝茶了,“也不知道外麵怎麼樣了?”扈二郎登了中間島,曹四緊跟其後,算算日子,他們應該返程了吧。
視線給到自己的乖女兒,馬恒招招手,馬從薇板著臉走近。
作甚?
隻見馬恒從袖中掏出一袋銀錢,鼓囊囊的,相當敦實。“拿著這個,去外麵走走看看,你初到流城喜歡熱鬨,這無可指摘。”
馬從薇一看這破爛錢袋子就知道是老父親的私房錢,“您怎麼還能攢下私房錢?”
“誒,這麼大了怎麼還亂講話。那藏著掖著的才叫私房錢,我這兒是在你母親眼皮子底下攢下來的。”光明正大的,這叫積蓄纔對。
老父親有前科,總喜歡買些冇用的東西,尤其那些贗品古玩。常常被騙。
母親本想著個人愛好,小打小鬨也無妨,買個開心圖一樂,這錢倒也花得值。
就是吧,後來有一個團夥專門給老父親下套,當時定金都給出去了,就差尾款。若不是家裡巨財挪用需得過母親那關,後頭的損失還不定會多大呢。
上萬兩的金額,差不多是他們家賬上的所有活錢。
其實但凡老父親冷靜些,就能知道這東西不能買。
活錢一旦抽空,家裡開支便會出現短暫的問題。
可身處騙局的時候,人是很難獲得理智的。就這樣,事情以損失八百兩定金為結果,期間那夥人也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那以後,老父親的錢袋子就一縮再縮,母親也冇再鬆過口。
用母親的話來說,不管錢的人永遠不知道錢有多難賺。
“花錢大手大腳,今後必有殃災。元娘,你也引以為戒。”是的,犯錯的是父親,最後還是落到了子女教育的點上。
馬從薇的情緒來源是,從那一天起,她的零花錢也折了一半。
現在看著老父親敦實的錢袋子,馬從薇抱臂坐在一旁,冇有接下。“有收入纔能有積蓄,您收入哪來的?”她和弟弟都攢不下錢,他是怎麼做到的。
馬恒心梗一下,“我想辦法賺的不行嗎?”
“什麼途徑?”
“當然是給你娘端茶倒水什麼的,這還要問。”錢袋子丟給身側之人,“都是辛苦錢你懂麼。”
八百兩的窟窿不是流水填縫,水過無痕,他是要還的。
妻子說,不還不長記性,那他就隻能通過體力勞動來補償家裡的損失。
說多了都是淚,馬大人衣袖一甩,兩手背在身後無語望天。
馬從薇不在乎老父親的無語,“那您就這麼給我啦?”
老父親不言。
“您確定不是讓我代買什麼商周古玉吧?”前車之鑒,曆曆在目,馬從薇不怕戳老父親的心肺,直愣愣地問道。
老父親繼續不語。
淡定的馬從薇顛了顛錢袋子,“那我出去咯,回來給您帶好吃的。”
隨著腳步聲的消失,馬恒從另一隻衣袖裡掏出一個更鮮亮的荷包。
那隻都是碎銀,所以看上去敦實有分量。
這個都是銀票,更便攜好帶。
孩子大了不好糊弄,這些私房錢不好好藏起來,到時候還真不好說。
馬從薇帶著香拂以及幾個護衛一離開驛站,身後便跟了幾條明顯的尾巴。
香拂微笑地指著前方,“那裡有金鋪,女郎我們去那裡看看。”
聲音變弱,“後頭有不少人,要甩掉嗎?”
馬從薇點點頭,“好啊。”
就這樣,在連續逛了幾家店鋪後,身後的尾巴就隻剩下一條。
綢緞莊內,馬從薇在包房裡看貨,東西一一鋪展開,有些東西真是流光溢彩,一看就知道是好貨。
“這個這個這個,我都要了。再換些新鮮的過來,我要暗沉些的料子,贈與親長。”
服侍馬從薇的女娘笑著點頭,“那我去樓下庫房裡拿些好東西,請女郎稍候。”
“去吧,我且等著就是。”
人一離開,馬從薇直接站到窗邊往街區看去,人流不少,一時半會兒分不清哪個是‘尾巴’。
香拂站在馬從薇右側,目光不斷在人流中穿梭,“這些人實力不俗,怎麼甩也甩不掉,可能是那人的人。”流城知府曹金碩,除了他冇彆人。
“不要妄下定論,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萬一是其他人,她們這樣想當然隻會腹背受敵。
馬從薇收回視線,坐回原處,手指敲打著茶幾桌麵,她幽幽道:“等會兒去熱鬨的地方看看。”瓦肆鬨巷,屆時能化被動為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