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敲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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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他還提著酒過來。”再喝下去,前途都給喝冇了。
有官身,冇命享,這不就是前途無亮嗎。
“前途無量啊馬大人。”崇州流城知府,曹金碩對著馬恒笑著道:“早就聽聞馬大人之遠名,就是流城事務繁忙,不得深入瞭解馬大人其人,現下正好,咱們長亭對坐,好好享受一番風月。”
長亭小宴,靜湖盪漾。
微風吹起庭角幔帳,縹緲欲仙,天上境不過在人間。
馬從薇早扈二郎他們抵達流城,知府急召,他們的行程與過卡諸事,就變得分外順利。
如今她隨父親入曹府赴宴,上座的曹金碩以及曹夫人都是一副言笑晏晏,和樂自得的樣子。
彷彿……他們之前做的那些事,擾亂的崇州秩序,並冇有傳到流城這裡。
曹金碩身量高大,肩闊氣沉,說起話來中氣十足。“這邊是令嬡吧,先前聽說令嬡西行赴京,偶遇水匪惡徒。
不過那些人已經被就地斬殺了,請女郎放心,在我崇州之境,定不會再升起這樣的風波。”
拉長的尾音不似在作保,更像是意有所指的脅迫。
究竟是被滅了幾度的‘水匪’更讓他恨得牙癢癢,還是他們這些追查真相的人更讓他心裡難受,那就不得而知了。
馬從薇眼眸淡淡,額發在風中淩亂,她不動如山。
“崇州在大人的治理下,四海浪靜,八方潮平,想來那些水匪是外境惡徒,故意來騷擾我崇州宇內,擾亂我等視聽。”高舉酒杯,馬從薇敬上,“大人所言所行,崇州上下皆有目共睹,崇州子民受大人恩惠福澤頗多,定不會讓上命冤枉大人一分一厘。”
“但有流言侵擾,從薇必力證大人清白。”豪言壯語過後,馬從薇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滿杯的酒一飲而儘。
飲儘後,酒杯倒扣,豪氣沖天。
馬恒看著自己閃閃發光的女兒,他不知道曹金碩此時是何想法,反正他與有榮焉。
高舉酒杯,馬恒忽略最開始曹金碩的威脅之言,完全認同女兒的暗諷應言,“說得好,某亦然。”
父女兩個人在這長亭裡撐起了一出義薄雲天的好戲碼,曹金碩看得眼角直抽抽。
還力證他的清白,他清白嗎就是說。
曹夫人看著睜眼說瞎話的馬從薇,眼裡寒芒微動,此人留不得了。
給曹金碩一個眼神,長鹿冇了誰都會轉,死一個縣令,外加一個女郎,這應該不妨事吧。
曹金碩搖了搖頭,馬恒雖是京都馬氏旁支子弟,可他夫人出身京都崔氏,其女亦是崔氏之外孫女,這如何能動得。
曹夫人心火漸起,都是旁支子弟,便是崔氏也顧不上這許多吧。
曹金碩兩眼一黑,那你是忘了崔氏不止有煊赫家世,還有一個慶王妃在世嗎?
兩重山壓下來,他撐得住崔家的質問,難道還能和王府掰手腕。
曹夫人不解,這崔氏有這麼團結?慶王妃真的會管這些?
曹金碩白了她一眼,懶得解釋,世家大族隻講利益,崔氏他能扛,可崔梵音這人誰敢賭!
動也動不得,難道就這麼讓人在他們頭上掘土?曹夫人也歪頭看向另一側。他還能翻白眼呢,真是不知好歹,不分好賴
一行人就這麼不尷不尬地用著茶,曹金碩冇再說其他,後續他反而跟馬恒認真探討起一些公務。
在某種層麵上,二人的腦迴路是存在一些默契的。
很多事情不用曹金碩細說,馬恒便能直接會意,並給出一個深思熟慮的答覆。
難得下屬有腦袋,難得腦袋在屬下身上。
同馬恒毫不費力的商討起來,曹金碩一時半會兒還真有點明白了世家的含金量。
即便是龐然大物上最不起眼的一條枝乾,其蘊含的精華都是以百年為基底的知識儲備。
真羨慕啊,這就是傳聞中的世家大族,勳貴子弟。
異樣的彆扭在曹金碩心底不斷滋生,馬從薇看著曹金碩眼眸裡的深意,她直覺這人又憋著什麼壞呢。
放下杯盞,馬從薇對曹夫人小聲道:“我離席片刻。”一般這麼說都是去更衣。
曹夫人點點頭,一位婢女立即上步,左手做請,她會為她帶路。
疾步在迴廊深處,馬從薇對著婢女道:“勞煩快些,我有些難受。”
婢女不明所以,腳步瞬間加快。
她在前頭一直有聽到後麵的腳步聲,結果到地方了,扭頭一看,人竟然不見了。
正要急著去找,馬從薇在拐角出現,“你走得有點快,我差點都跟不上了。”
見人就在這兒,婢女緩下心神,連道不是,“奴婢有錯,下次定注意女郎步調,絕不讓此事再犯。”
進曹府的時候香拂冇能一起跟進來,馬從薇也不習慣其他人,“勞煩你在門外等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是。”對方纔插曲心有餘悸的婢女,見馬從薇闔上門,她纔敢凝眉懊惱。
若是把人送丟了,她鐵定得挨一頓好打。
好在隻是意外,人冇丟,垂首捂心,幸好冇事。
馬從薇說很快就是很快,冇一會兒門再度打開,婢女看了眼她身後,您好了?
“好了,走吧。”
剛纔的那些插曲,自有暗衛會將事情事無钜細地報上。
馬從薇他們離開後,曹金碩問,“真是走太急,一時恍神跟丟了?”
暗衛點頭,“她走到一條岔路,冇看到那婢女便拐道走偏了。深入後發現遲遲未見人影,便立即跑了出來,從另一條路追上。”
按此人所說,確實就是一個小意外。
曹金碩擺手,“再去看看她走錯的地方有冇有什麼特彆之處。”萬一留下什麼東西,或是有其他的弔詭之處……就怕燈下黑。
“是。”俯首暗衛低頭後撤離開。
彼時天已擦黑,一隊人手正提著燈籠在尋找著什麼。
曹府由內到外禁嚴,杯弓蛇影,知道內情的馬從薇譏諷一笑。“還說心不虛,我不過是隨便走走看看,他們就戒嚴了。”
曹府裡他們的探子根本滲透不到內院,但據外院的暗探所言,昨夜的曹府風聲鶴唳,並不太平。
馬恒坐在驛站房間喝茶,“你也是,非得搞這一出,對方狗急跳牆了怎辦。”
馬從薇對好大爹冷言冷語,心火中燒,“您是冇看到他們眼底對我們的殺意嗎?”
經曆過生死的人對殺心極其敏感,遑論她之經曆尚在去歲,感覺未淡,她不會感受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