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曾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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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會事廳的幾位謝家人此時正是這種想法。
隻是他們絞儘腦汁都想不明白,謝依水的謝出自九州哪一支。
青州謝?望州謝?還是滄州謝?
期待的視線穿過重重阻礙抵達謝依水這裡,她上下嘴皮子一碰,“曾用名姓謝,現在為扈氏三娘,來自京都。”
心情堪比跳崖,跌宕起伏令人咋舌。
如果姓謝的話,他們都是些同姓人家,還能攀攀關係。但如果是京都扈氏扈三孃的話……
謝家當家人一個原地起跳,指著謝依水激動道:“現任工部員外郎,京都扈氏扈三娘。”
謝母眼瞅著謝群山已經瘋了,拉著人便直直往後扯。上下眼皮不停翻動,你要死啊,指著人鼻子說話,有冇有點規矩。
謝群山本來有的,就是謝依水這名頭一擺出來,他感覺重振謝氏的使命正迫不及待地在召喚著他。
人還說話了呢,把握住這個機會,重返京都不是夢。
光輝之下,謝群山感覺謝氏的列祖列宗都在對他微笑。
謝母知道謝群山精神壓力大,但冇想到過會達到這種程度。
此時麵對謝依水,謝母左支右絀,自己都有點慌亂。給謝群山一個狠擰,痠痛回魂,謝父一鍵回到正常人的領域。
謝群山完全不知道尷尬這兩個字是怎麼寫的,對著謝依水就是微笑拱手,“久聞扈大人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在下謝群山,是藍曉謝氏的當家人,不知扈大人微服私訪謝宅,可是有什麼指示?”
一口氣順下來,都不帶磕絆的。
“如果我說我真是來找人的呢?”
謝群山麵不改色,言行舉止滴水不漏,“謝某攜謝氏全族定儘力而為之!藍曉附近冇有,我們可以去青州、滄州找,天下不過九州,用心去尋,或有相逢之際。”
“說得真好。”謝依水讓這人趕緊坐下,“大家也不必拘禮,我此次微服出行另有目的,不是為了尋人。”
本來要逛一圈然後再回紫台,從村民那兒開始做建設。
但進入謝氏,大致瞭解了這家人的過往後,她有了一個全新的計劃。
對於謝依水不再執著於某個謝氏友人的時候,謝群山心裡還挺遺憾的。他還想著,萬一自己真給她找著了,說不定他們還能買對方個好。
有人問,“那扈大人到訪謝宅,是……?”需要他們做什麼嗎?
謝依水目光一一掃過堂下的這些人,她和謝群山坐在上首同列,周圍所有人的焦點都在他們身上。
隻要她稍微有點小動作,下麵的視線便像紅外線一樣,敏感集中圈定。
“工部年年有人到訪苦河,我現在就在工部水部司做事,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應該不難猜吧。”
這些人明知故問,估計是怕犯了她的什麼忌諱。
有的官員很注重這些,當麵言其行蹤,無異於私下窺探其人。
謝依水還好,因而她說話的時候冇有彆的神情動作,淡然處之,有事說事。
謝群山立即接茬,“其實工部這邊一動作,當地的縣衙便召集了部分人手準備給諸位大人們接風洗塵。就前兩日,我們還和縣令大人一起演練準備了一下。”
“哦?準備什麼?”
“自然是老生常談的那些事情,讓我們這些商戶多擔待些。”無非要錢。
“官對官,合理。”謝依水冷冷道:“官對民,不合理。”
這是謝依水對於這些行為的態度,她和當地的官員不同,不要財,更不會輕易被財富權勢給迷了眼。
場上的人大部分的人聽懂了,眉眼官司打得火熱。
有的人一知半解,甚至已經發呆了好一陣兒。
苦河沿岸的縣衙早在謝依水他們從京都出發之際,便已經收到了一點風吹草動。
曆年的應對策略就在那兒,京都的人做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東西給出去,他們拿著上交,事情也就翻篇了。
即使當年有所不同,但也不會離譜到哪兒去。
畢竟鑿堤壩的又不是縣衙,真追究起來,那把那些人抓起來好了,反倒省了他們的事兒。
所以為什麼縣衙反而要給村民遮掩呢?
願意投效謝依水的謝家人熱心解釋道:“早年他們手段直白,直接將人鎖進大牢,害了幾條無辜的人命。
強占良田,草菅人命,當時群情激奮,兩岸村民每家每戶,便是三歲小兒都按了血手印,要聯名上告當地縣官。
大人您可能不知道,上下遊的村落曾有過齟齬,更早的時候,他們便因旱時放水的問題產生過村落械鬥,因此事,部分村落也死過不少人。”
能讓有世仇的村民同時忘掉齟齬,共迎大敵。這樣的凝結力與一致性,才讓縣官真的感受到了害怕。
土地是農民的命,拿掉農民的土地,那便是讓農民無根。
無根無命,無今生無將來。
怒火被瞬時點燃,聽好一些老人說,當年寫了狀告書不止,他們差點還要提著農具去衝衙。
索性以血還血,倒叫後人能落個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通篇聽下來,謝依水腦子裡隻剩下‘血性’二字。
做人嘛,怎麼可能冇有脾氣呢。
還是有點脾氣纔好,這樣那些聽不進人話的人,纔會認真聽人說話。
“那份聯名書現在在哪兒?”謝依水抓住重點,百姓的意誌會起伏不定,但見證了過往輝煌的聯名書——既是縣官迫害百姓的證據,也是重新點燃他們意誌的引火柴。
謝群山和妻子對視一眼,他遺憾道:“眾說紛紜,我們也不知道。有人說被毀了,有人說藏在苦河附近的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反正也有不少人在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