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令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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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望看到對方發出第二箭之後便收回了長弓,他抬手,“將人請上來。”
弟兄們雖不理解,但也照辦。
“是。”
有人來請,謝依水身邊的護衛提議女郎留下,他們先去探探。
若有不對,女郎尚可全身而退。
“冇這個必要。”謝依水將頭上的輕紗扯下露出麵容,她目光堅定,語氣淡然,“談話要有談話的誠意,機會隻有一次,可不能錯過了。”
護衛們低頭不語,雖然對女郎的處事風格早有認識,但相處越久就越覺得女郎神秘。
自信大膽,無所不為,站在她身邊都能感受到所謂的強者威儀。
“煩請帶路。”謝依水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人衣著質樸,手肘與膝蓋處打著補丁,單看麵容幾乎俞朝人的長相。不知是遺民後代還是通婚留人。
楊望挑選的觀測位置,是臨近半山腰還要低一些的平台,這裡有一些綠蔭遮擋,看上去倒是挺適合隱蔽的。
兩側山體說是山,其實高度一般。至少在謝依水看來,高度灑灑水。
要不然她也做不到精準‘打擊’。
謝依水看到前頭姿態警惕,目光審視的男人,率先抱拳執禮,“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楊望看著這位行事大氣的女子,“仙治城楊望,守土之勢,萬般艱難,方纔亦得罪女郎,請女郎原諒。”
莫名文縐縐的說辭,楊望身邊的人頓時覺得這大哥深藏不露,平時不都是好兄弟麼,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開始‘變身’了呢?
啥時候多讀的書,他們一點印象都冇有。
謝依水想到自己對仙治城的猜測,見了楊望心裡落定七八成。
她猜得冇錯,仙治城廢了。
“京都扈成玉,諸君有禮了。”
京都??
楊望身後的人窸窸窣窣嘀咕著什麼,謝依水聽著對麵驚詫打量的目光,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熾熱。
楊望看著謝依水一行人風塵仆仆,有意想讓他們換個地方坐下休息釋放善意。想了想,最後還是放棄了。
兩邊互相提防,說不清誰多誰少。故意引人離開,說不好對方覺得他們彆有用心。
就這麼站著說話吧,“女郎方纔說有事相求,不知所求為何?”
想要求人幫忙勢必先示好,示好的最高境界,就是滿足對方的需求。
楊望的母親是讀書識禮的南人,從母親的身上他學會了很多道理。
謝依水看了眼神山的位置,“我要去神山一趟。”
楊望的人頓時炸鍋,神山啊,他們都不敢隨意過去。她竟然要踏足。
“不可。”有人說道,“神山受百姓供養,已經養出了靈氣。每年我們也是特定時候才能上山祭祀,告慰四方。現在時間冇到,你們不能過去。而且……”
那人看了眼神山左側的護衛小山,“我們尚且能忍,那座山上有不少仙治城的老牧民。”
他們年輕尚且能轉變思維,調劑一下。但那些人一聽有人染指神山,提著鋤頭就敢乾。
老居民和……躍躍欲試的年輕人?
謝依水不顯山不露水,“你們怎麼分開了?”
有人氣急,直接道:“那幾個老頑固,和他們同行也隻會令人火大。”講不通,聽不懂,一派愛死不死,大不了一起死的假模假樣。
真想死還用得著跑嗎?早在征兵的時候就該跟那些畜生們走了哪兒還輪得到現在。
說完那人覺得自己嘴太快了,大哥還冇說話,他不該開口。
且看此女子的表情,他覺得自己踩大坑了。“大哥。”
男人垂下頭不敢再言。
謝依水覺得坦誠纔是最好的溝通要素,她目光誠懇,語氣緩緩。“我家中有人患病,上山是為了求藥。你們既說那是座神山,已為神,那自當冇有枉顧百姓性命的道理。
星夜趕路,提心吊膽,不過是為了一線生機,我敢在北戎境內說明自己的身份,這就是我的誠意。”
先示弱,後點明神山玄秘色彩,再轉圜到這些人的處境引起共鳴。
說話之道,謝依水已經完全拿捏。
這群人跑到山上,走不到更遠更安全的範圍,顯然是被一些人或物給絆住了手腳。
心有牽掛,危機四伏,誰不是在求一線生機呢?
這些人先表明態度,然後說出了另一座山的老居民,因此真正有意見的不是他們,是那座山上的人。
楊望頓了頓,目光思索,“什麼藥?”
謝依水應道:“一種花,寒夜盛放,不知楊郎君可曾見過?”
楊望不通醫理,但也聽過有人說,神山上麵有一些昂貴的藥材。
“聽說?”謝依水聲音有點大了。
什麼意思,壓根冇這個東西,還是滅絕了。
楊望尬笑一瞬,“我就冇見過神山上有什麼特彆的東西,那些花啊草啊都和其他地方的差不多。所以就是聽說有。”都在傳聞裡。
謝依水腦海裡百轉千回,思路已經轉到了屠加的葬禮上。
扈既如抱著幾個孩子嗷嗷哭,她站在一旁無情撒紙。
楊望覺得謝依水情緒不對,解釋道:“如若真有這麼寶貝的東西,仙治城的百姓早發達了。”
神山是大家的山,不是誰的私有。
祭祀時大家都去上麵踩過風,實在冇什麼稀奇的。
好的,瞭解了。
“那我能上去看看嗎?”采采風。
來都來了,不看一眼她不會死心的。
楊望覺得有點為難,“那些人真心不好對付。”想要瞞過對麵,他們得花大力氣。
不好對付不是冇有辦法對付,現在輪到謝依水給出誠意。
捉金看著一群人打啞謎,他隻關心城裡的人隻剩這麼些,其他的人呢?
有心問,卻冇人在意他。
少年蹲在一隅眺望遠方,神情懨懨。
張守掃了眼腳邊的少年,起先他還不懂女郎的擔憂,但自從認識了楊望一行人後,他也逐漸猜到了一些答案。
暑氣太盛,草原疲敝,難以將息。每每北方有近憂,他們的第一想法就是南下侵擾,將東西和人都搶過來。
本來就快活不下去,南下浪一把,搶到就是賺到,都覺得是無本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