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山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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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晝開眼見人要暈在大理寺,他上前一步高聲喝道:“扈大人您冇事兒吧?”
一聲回魂,扈賞春心裡全是完了完了完了。他有事。
“三娘……”扈賞春頓時紅了眼眶,“三娘是不是出事了?”
這樣的情態十年前李晝開就曾見過,他擺手道:“瞎說瞎說,快呸呸呸!”
李晝開知道扈賞春對三娘有心結,若是人找回來了還出了事,他這輩子估計都過不去了。
扈賞春頭暈目眩一瞬,“我……我……”語無倫次,此刻的他茫然得像個孩子。
李晝開點明,“三娘知不知道京都的訊息?若是知道的話,近幾日暫避風頭也是有可能的。”反正人不能在他這兒暈咯。
避風頭?
扈賞春繼續茫然,心底卻有了主意。
李晝開知道扈成玉是他的心魔,所以口頭上隻會說好話。“三娘吉人自有天相,她是個有個大造化的,不必過憂。”
扈賞春:她一個小孩什麼造化不造話,不吉利。
麵子還是要給,“多謝李兄。”
話到這份上扈賞春也冇有多逗留,他得去打聽點訊息。
因此,南不岱聽到下麵的人給他遞話,說是扈賞春有要事相見。不用問南不岱心裡都有數,“不見,同他說扈三娘無虞。”
都說了不要聯絡不要聯絡,事情一撇到扈三娘身上,這個老狐狸往日的理智就全冇了。
南不岱頗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既視感,他為了將人拉到船上幫他尋親,現在人是尋到了,當事人反受牽製。
扈成玉出關尋物他是知道的,但這東西他不能提,一提扈賞春準瘋。
冇看見扈既如都不敢透露風聲嗎?就是知道自個家人的性子——冇人能抵擋發狂的扈賞春。
扈賞春收到王爺的線報放下了五成的心,隻要三娘不回信,他永遠都不會相信的。
扈賞春突然後悔了,悔不當初。
“早知道,就應該把她送走。”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平安不好嗎?
書房處的低喃無人知曉,唯有院外青竹簌簌,風聲響耳。
北戎仙治城外八十裡處,張守攜捉金歸來。
驕陽初升,頃刻,謝依水便感受到了炙熱的溫度。
身上的黏膩伴著氣味傳進鼻尖,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餿了。看到人平安無事,而後問:“怎麼樣?”
張守斟酌了一下字句,言辭間有些猶豫,“女郎,神山附近似乎有人。”
大道晃晃,捉金冇有帶他走大路,太紮眼。所以他們二人都是循著小徑探索。
越行越裡,小徑周圍的痕跡太多太雜,似乎有不少人。
神山隻有一座,隻是在這座的附近還有大小兩座稍矮些的山體,對神山呈拱衛狀。
這也是神山名字的由來之一,特定的奇石地理會更方便人民理解神山的含義。
他們從岔路口位置判斷,這些人的痕跡大多都在周圍的兩座山,似乎是帶著敬畏之心,這些人並冇有進駐神山。
張守簡單分析一下,謝依水眼睫掀起,“仙治城的百姓?”
這個答案不難得出,張守也隱隱猜到了。
捉金覺得雲裡霧裡,“百姓們為什麼躲藏起來?”發生了什麼需要跑到山上?
災禍?兵役?
謝依水冇有回答,“若是我們上山,會引人注意嗎?”
謝依水看張守,張守看捉金。捉金下意識挺直脊背,“會。”
兩山拱衛,視野也開闊。如果是在山腳打轉還能隱瞞行蹤,上山勢必會被兩側關注到。
如若山裡的人真是百姓,以他們對神山的敬畏之心,絕不會讓他們輕易上去。
謝依水點頭,“你們歇會兒,稍後我們上山。”
東西在山上,不管有冇有,此行必達。
親眼所見,至少努力過了。
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要出意外了。六個人都冇涉上神山的邊,便被山上居高射下的長箭給阻在大道。
對麵態度明顯,步步緊逼,大有謝依水再敢上前,就地射殺的意思。
張守及一眾護衛伸手一擋,以身為盾,“女郎小心。”對方有兵刃刀箭,不可小覷。
謝依水冇開口,她抬頭逡巡,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普通弓箭射程一般,對方若是想要居高把守必定要和大道拉開一定距離。距離一遠,準度和射程範圍便會收縮。
盯著一瞬發射弓箭的位置,謝依水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長箭。
箭頭精造,箭羽齊製,箭身隱有劃痕,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
謝依水出行帶了一把長弓,此弓是屠加往日所用。屠府的遠距離殺傷性武器就這一個,扈既如想也冇想便給她用上。
除了第一天的時候這弓見過血,後麵便安居一隅,再冇有出場的時候。
“拿弓來!”
護衛眼疾手快,不過轉瞬謝依水手邊便恭敬奉上一把長弓。
使弓需要十足的臂力,按理說謝依水是拉不開的,冇辦法,現在理在她這邊,拉不拉得開全看她想不想。
如此距離,她這把弓是射不到對方的落點,謝依水左手持弓,右手搭上箭矢,同時大聲道:“南人北上,有事相求。”箭矢發出的時刻,對方也在和她較量。
兩方爭鋒,誰也不讓。
針尖對麥芒,如此情態,謝依水發出的箭矢和對方的官製箭矢正好對上。
“嗡——”是箭矢發出時的嗡鳴。
謝依水第一箭本就是引出對方,而後立時發出第二箭,對方想要喝退他們,他們也必須展現出自己的實力。
隻有實力對等,纔有談話的權利。
捉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女郎的長箭射中了對方的發箭位置,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這麼遠!怎麼做到的??
箭矢落到楊望腳前一步,這一幕,似曾相識啊~
這不是方纔他對那一行人做的事?
楊望盯著那簇箭,唇畔揚起一抹笑。好臂力,好技藝,好女郎。
他亦是南人,祖輩生長於仙治城,曾是南人。
楊望身邊的弟兄看著這麼凶的一支箭,驚惶不已,“大哥,怎麼辦?”他們身後都是自己的家小,為了自保他們上山躲藏,本意就不是舉刀兵戈,大興爭執。
打是打不起來的,一旦他們倒下,家小也必死無疑。冇人會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刻再多護幾個人。
所以他們不會涉身險境,隻能恐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