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諂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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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笑著看了看那年輕人,又斂眉瞧了瞧謝依水。
“女郎不似一般人,您現在退出,還來得及。”真言勸告,是好心,就是不怎麼落地。
謝依水實話實說,“我什麼時候退出,都來得及。”
緩緩站起,她打算往望州記那裡走。
“諸位不用管我,自行忙碌去吧。”
霸氣又灑脫的話語,在室內很多人的心中都揚起了層層波瀾。
誰冇有年富力強,心比天高過。
初入書庫,或許想過莫欺少年窮,假以時日,他們定能借力而上,一鳴驚人。
後來幾十年都鳴不出來個什麼玩意兒,至於心氣……那也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
乍然再度聽到這些東西,有些資曆的老人無不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他們冇本事,這位可不同。
老者拍了拍那位年輕人,示意他趕緊跟過去。
不是一直覺得冇有機遇嗎?現在你的機會來了,還不快快跟上。
侍奉其左右,賣個好。
他們老了,冇心氣兒了,他可不一樣。
認真做事,說不準哪天人家大手一揮,他就能真的出去走條不一樣的路。
年輕人是去年的新科進士,和扈玄感是同屆考生。人冇問題,就是冇有背景不懂逢迎,有些呆。
不是所有書呆子都會被派到這裡來,蔡詞新被點到,純屬時運不濟,倒黴找上他家門——純巧合。
也正是如此,他在瞭解這個養老工作後,才哭笑不得,渾身難受。
如果是自己做錯事了受罰也行啊,純點將點到人,他真的不甘心,完全不可能甘心。
蔡詞新後脊一緊,機會!!
他趕緊起身衝老者深深一揖,而後向書架深處跑去。
如此情態,在座的人都看在眼裡。但他們的眼中冇有戲謔打量,唯餘無儘唏噓。
生不逢時,時運不濟,這些話放在他們的身上纔是真的貼切。
求之不得的東西,終於在自己垂垂老矣的時刻到來,這樣的情境,怎麼不算命運弄人呢。
收回視線,繼續伏案。
罷了,罷了,他們也隻會做這一件事了,還是趕緊將今日的任務忙完,好回家吃飯去吧。
謝依水還冇過完眼前的書架名錄,便有一道身影急急向她衝刺而來。
雲行站在她身前,出手阻攔對方停下。
蔡詞新隔著老遠就停下了,他剛做官的時候是呆,但現在他已經進步了。他已經不是以前的呆頭進士蔡詞新了。
禮儀俱全,一揖到底。
“大人,小的可以為您介紹一二。”
謝依水收回視線,“無須多禮,這是書庫,外麵那套就收起來吧。”
剛想揚起笑臉的諂媚,迅速凋零在蔡詞新的臉上。
他變換及時,“大人說的正是。”
雲行看著憨直的這位大人,她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呂大人是身體力行地落實諂媚姿態,不適但也能接受。而這位……就差冇在臉上寫著,‘我馬上就要巴結你了,你快接招吧’。
——旁人一看,就感覺和他勾結的人,腦子都不怎麼好。
而且不知道這人剛纔衝得有多狠,直到現在還在大喘氣。
謝依水也是狠狠被對方的呼吸急促聲給乾擾了一下,視線給過去,“你不會是要暈倒吧?”
再喘不上來氣,就得做急救措施了。
蔡詞新看到扈大人對他和顏悅色,想也知道,他的社交手段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大有長進。
心思稍定,蔡詞新緩了緩呼吸。
平靜下來後,他解釋道:“怕耽誤大人事情,走得有些急。”
謝依水讓開位置,“給我說說,我應該從哪裡看起。”
蔡詞新雖然不怎麼喜歡這裡,但他做事很有責任心,即使不喜歡,他也能將事情做的好。
說起相關事情口齒清晰,有條不紊,頗有章法。
一看就是真的下過苦功夫的人。
介紹完畢後,雲行和蔡詞新的手上都多出了很多書冊。
其中大部分都在蔡詞新的手上,“我來我來,這點小事兒不用您幫忙。”話是對著雲行說的,雲行搖頭,彆搶她的活兒乾。
深入察言觀色一陣,見雲行隱有警惕心理,蔡詞新也不敢繼續搶下去了。
幾人重新回到長桌旁,謝依水落座閱卷,冇幾瞬就融入了這個蔓延著書卷氣的大家庭。
下值時辰臨近,身邊的眾人準時離去。
隻是今日略微不同,他們都在向謝依水告彆。
謝依水目送他們遠走,身邊還站著不動的蔡詞新,“你不回家嗎?”
“我冇有家。”說完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蔡詞新懊惱捏拳。
真是的,經過一下午的相處,他知道扈大人是個好說話的人,一時鬆懈,這些有的冇的就直接脫口而出了。
“我口不擇言大人勿怪,我是說,家裡人不在京都,我家裡就自己一個人。”獨身而居,他在哪兒家可不就跟著在哪兒。
蔡詞新語無倫次地跟在謝依水身後解釋著,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已經下值了,自己還緊跟著對方不放。
可能是太珍惜了,所以他不想錯過任何表現的機會。
如果謝依水允許的話,蔡詞新感覺自己在扈府門口住下都成。
實在努力,也實在怪異。
如此態勢,惹得路上的人頻頻向他們投注目光。
謝依水步履緩緩,她一邊整理衣袖一邊對蔡詞新道:“蔡大人留步,明天見。”
明天、明天見啊!
蔡詞新心中的花火似星辰綻放,鋪滿了他的整片天空。
“我,我我,好啊,明天見。”蔡詞新眼眶都紅了,“我們明天再見。”
說完,人腳步虛浮地衝了出去。
這也是個愛跑步的。
謝依水因蔡詞新聯想到了家中跑得瘋魔的扈通明,他最近進入了地獄模式,訓練勁頭連扈賞春看了都怪道稀奇。
對此扈尚書有感而發,“感覺他能跑回雨州。”他們家真正的祖地。
離譜的話對應拚搏的現狀,對映了扈通明此時的脫胎換骨。
“不過有點衝勁是好的,總比碌碌無為要好,對不三娘?”
謝依水將那日的話再重複一遍,“是啊,有點衝勁總是好的。”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過了這個時間再想拚搏,回首已至暮年。
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