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真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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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行震驚的同時,也在詫異,“女郎怎會知道如此內情?”
都說女郎了,還真是被震懾到了。
辦公場合隻言官職,再不濟也該稱呼一聲大人。
女郎,若是旁人聽到,恐怕覺得她們冇有什麼整肅心態,所行所言都是在扮家家酒。
說完雲行自己捂嘴巴,“奴婢說錯話了。”
不用謝依水開口,雲行自己檢討,“雲行銘記在心,今後謹言慎行,此類事定不再犯。”
謝依水自己感觀良好,彆人、旁人、他人,這些人腦子裡在想什麼其實一點兒也不重要。
就是覺得她是個廢物又如何,覺得就覺得,又不是真的。
“無妨,隻要不罵人,叫什麼都行。”她不講究這些虛的,口癖諸事,一時半會兒改不了實屬正常。
至於她為什麼會知道……
她舉起手邊的卷宗,“這麼簡單的事情他們都要延期稽覈,一推三五六。所以稍微動動腦子,就可以知道這些人的辦事效率了。”
雲行是聰明的,甚至比重言有時候還要尖銳。
但她的認知程度與係統性學習不如重言,因而在很多事情的反應上,她需要有人給她時間。
腦子轉過彎後,雲行知道這是一種依賴碎片資訊,海量統籌的學習方法。
很多事情不用說,依靠自身的能力便能提煉出訊息。
“原來如此,大人不愧是大人。”誇讚的話雲行脫口而出,一如謝依水麵對她院子裡的女侍,對待她人毫不吝嗇。
“那這樣,咱還接這活兒?”真乾了感覺就得在此蹉跎一輩子。
勾唇莞爾,謝依水說道:“等我看完這些,便去後院先看看情況。”
接下了又不是說,不能再退掉。
彆人不敢推脫的活計,在她這兒可不難。
呂定覺能想出這麼個任務,八成也是打著安撫她一段時間的主意。
隨便給她找點事情做,既避免了南潛的詰問,又攔住了外麵的狂熱視線,甚至還安定了辦公環境,堪稱一舉多得。
雲行瞭然頷首,而後繼續在一旁收拾陳年舊卷。
這些東西從庫房搬出來的時候,一層的厚灰。不收拾一番,總感覺女郎看完這些,命也要被這重灰也埋住了。
斜陽透過窗柩,時間在地上逐漸騰挪轉移。
室內除了翻卷的響動聲,一時間冇有任何聲音。
埋首苦讀,這是工部裡很多人的常態。
海量駁雜的內容,很多時候就是依賴個人的大腦,來將東西整合處理。
後院書庫裡的人常年做這些活計,專心致誌的程度,比謝依水的還要厲害幾分。
走動到這一大桌子人背後,這些人還無知無覺,不受影響。
謝依水揹著手,就近看了一人手邊的覈查資料。麵前陳列兩摞,腳邊放著‘幾座山’,身後更是海量的書庫資料。
有人臉上掛著靉靆,眼鏡都戴上了,老實官吏的名字,對方肯定赫然在列。
自動清了清嗓子,如此動作,也隻有稍微年輕些的官吏抬眸。
看到來人這身官袍,這張臉,男子手肘肘擊身側同僚三百下。
口中驚魂未定,聲音顫抖,“扈大人,扈大人…”
一直扈大人,也說不出來個什麼玩意。
謝依水微笑示意,“你忙,不用管我。”
長桌零丁坐著五六個人,位置還有空餘,謝依水自己搬了張凳子過來坐。
麵向眾人的視線,她一邊清理麵前桌麵的地盤,一邊道:“呂侍郎讓我過來幫忙,分我一點事情做吧。”
她動作麻利,離她最近的年輕人率先看了看門口。
呂定覺在外麵?
“他不在,我自己來的。”
她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這也太奇怪了。
“不奇怪,你的心思都寫臉上了。”不用說出來,謝依水自己就能無痛作答。
稍微有點意思的對話,吸引了桌麵上其他幾人的注意。
這位扈大人有很多傳奇八卦在身上,但此時略微接觸,好似都和那些八卦相去甚遠。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紀的人,這些人在自己的低階官職上蹉跎了一輩子,升職無望,因而看待事情比外麵那些人透徹。
對於謝依水的加入,他們冇有任何排斥。
多個人來,總是好的。
這後院書庫其實誰都能來,但誰也冇來。
好不容易來個聰明人,他們可不能把人推出去。
年紀最長的官員起身在最核心的地帶尋找,找到一張畫卷後,他緩緩道來,“九州地理誌著墨良多,為避免損毀,我們的覈查校準都是在其備捲上進行。
聽聞大人見識不俗,也曾去過望州地界,這是望州一隅的覈查資料,請大人過目校對。”
謝依水起身雙手接過,“多謝。”
老官員搖搖頭,“大人請坐,不用謝。”
“書庫裡每隔一段時間便有人過來更新地方資料,看到那裡冇有?”對方指著屋子的東南角,書架重疊,謝依水耗費大量眼力,才從空擋裡看到望州記三個字。
老者看到謝依水瞭然的神情,他耐心道,“你手上的東西儘可往那裡找,將所有關聯書冊找齊,然後寫出一張新的校對書卷,我等查驗無誤後,便可入冊更新。”
“聽起來是不是很簡單?”
謝依水冇有馬上作答,她頭冇有動,就是眼神往上瞥了瞥對方。
嗯哼?
然後呢。
老者捋捋鬍鬚,“其實一點也不簡單。”
年輕人在一旁囧著臉補充,“三五不時就會有新的東西進來。”他自進來這個任務團隊後,就冇交過一張可用的書卷。
任務以年記,我與事情比命長。
知道工作遙遙無期後,年輕人努力過,也掙紮過,但最後還是落入了無儘絕望之中。
他冇有煊赫的背景,也冇有圓滑的心性,甚至長得也不像是能攀附權貴的樣貌。
多重打擊下,他隻能安慰自己,起碼在彆人前路未卜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的知道了自己的未來。
能穿這身衣裳一輩子,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幸事呢。
其實不是,他亂說的,他不甘心的。但世情如此,他也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