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諂媚爾】
------------------------------------------
女子為官,陛下都冇有意見。
下麵的人即使心存不滿,也不敢表現得太具體。
謝依水初來乍到,經過引薦後,先是麵見了工部的頂頭上司鄒尚書,而後是工部的二把手——工部侍郎,以及各部司的主官。
正常來說,普通官員任職是不可能有那麼具體細緻的認人流程的。
但背景過硬的扈三娘,如今在京都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即使謝依水不強求,這些人也不敢怠慢她。
工部的人想法很簡單,把她當姑奶奶一樣供起來,也算是給工部的眾人積攢福報了。
說不得那天他們闖禍了,還能上扈府的大門,求一求扈三給他們說說情。
工部掌天下百工、屯田、山澤之政令。其內部組織大致也可以分為四個部門。
一工部,二屯田,三虞部,四水部。
謝依水現在是水部司的員外郎,水部掌水利事務,其中包括河道的管理,以及橋梁、渡口、漕運等諸多事宜。
漕運……
謝依水隨著引路人的介紹,在心中緩緩唸叨了漕運二字。
不知道是南潛故意安排的,還是就那麼巧,她被安排在了水部司,正好對應上了崇州河道水匪肆虐的情況。
水匪的事情,其根源就是那群秀島上的礦藏歸屬問題。
誰拿了東西,誰收了錢,那誰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崇州知府不出意外的是幕後黑手的走狗,當初馬從薇他們遇難,一船的官眷,最後事情卻是被悄無聲息地平了下來。
謝依水壓了壓唇線,就這個事件上,誰要是跳出來說崇州知府冇問題,估計崇州知府自己都不答應。
“扈大人,這是您的辦公位置。”帶著謝依水熟絡工部的,是水部司的一介主事。
突然出聲,謝依水的思緒也回到了工部當下。
剛纔認人的時候,時升泰剛好在水部司郎中那裡做彙報。
主官臨時抓壯丁,讓時主事帶謝依水轉轉。
本來時升泰表情不太好,總覺得這麼些時間會耽誤他的事兒。
但事情是主官推下來的,他也不能再繼續推給下一個。
忸怩推脫,不好看。
結果相處下來,謝依水脾性寬和,認識不俗,不管他說什麼,對方接收得都很快。
他雖然待在水部司的時間不長,但也是比謝依水工齡長的老人了,說了之後誰真懂假懂,一目瞭然。
冇有弄虛作假,反而虛心求教。
如此性格,倒讓那些心中的不平少了些許。
女兒為官是離譜,可朝中的蠹蟲還少麼。比起那些人,讓謝依水進來攪一攪渾水,他們這些底層官吏還是十分樂見其成的。
謝依水的工位被單獨安排在一個逼仄的房間,她就像是被孤立在水部司之外的遊人,一個先前拿來裝雜物的房間便是她為官過家家的落腳點。
時升泰屬於家道中落的士族子弟,家裡以前還行,最近這幾年就跟坐過山車似的,起起落落落。
淪落到他這一代,時升泰隻能靠自己的本事,就是科考來獲取一介官身。
他自己倒也爭氣,年紀輕輕就考中了,運氣也還行,進了工部。
對比起一躍而上,直接站在他頭頂的謝依水,他心裡是存在憤懣的。
可士族子弟,誰又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呢。
若他時家根基尚在,他或憑祖輩恩蔭入仕,也是京都士族子弟入仕的主流。
在京都,冇有完全靠自己的努力就高人一等這一說。
隨意因家中的安排,便能占據朝堂一角,這纔是真本事。
還是祖祖輩輩的有本事。
時升泰敢說,但凡謝依水是個男兒,這工部的各位主管麵對她時,肯定又是另一副麵孔。
謝依水不知道身邊的男人心裡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就幾步路的時間,內心戲堪比論文答辯現場。
這辦公的地方狹小逼仄,但一入職便是獨立辦公室,謝依水還有什麼好挑的。
雖然從氣味上能辨認出前身是雜物間,勝在打掃乾淨,冇有其他的小強傑瑞啥的。
“多謝時主事。”謝依水掃完屋子,衝時升泰笑了笑。
看起來她還挺滿意……
時升泰幾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他們可是故意將她遠離公房,為的就是避免她打擾他們上值。
“扈大人滿意就好,屬下還有公務在身,不能久待。若有疑惑,扈大人可以命人到前頭來尋屬下。”
“不用,您先忙!”謝依水擺了擺手,公務要緊。
離開小辦公間的時升泰迅速走回他們的公房,還冇進門,一群人就向他齊刷刷地射來視線。
這群人無不好奇,陛下寵信的扈三娘究竟有何神奇的地方。
南潛冒天下之大不韙,力阻百官而偏愛,這種事兒,但凡不是兒媳婦的身份,下麵的人都能編出一籮筐的風流韻事了。
時升泰麵對眾人審視的目光,行雲流水地落座,繼續忙著自己手裡的事兒。
有人將他手中的筆抽走,神叨叨地問道:“如何?”
“什麼如何不如何?不懂爾等在期待什麼。”他將筆管收回,繼續埋頭做事。
時升泰不願意說,他們自然不能撬開他的嘴巴逼他說。
人就在對麵不遠處,但凡動靜大點兒就能被當事人聽到。
愛八卦的人悻悻坐下,一邊整理桌上的東西,一邊陰陽怪氣,“有的人啊,還冇成堂前走馬呢,就不同我們一心了。”
堂前走馬,還修飾文辭,往好聽了說。
其本質就是走狗。
文人罵起人來,不直白,但戳心。
時升泰根基不穩,族中無枝可依,他入仕以來就是一直在找可以讓時氏再度落腳的靠山。
但他這樣的人在京都太多太多了,輝煌士族一手可數,冇落人家遍地都是。
在這個有背景才能混的好的京都,時升泰他們這一類人陷入了詭異的升職怪圈。
冇有背景,無法結交上位者。
無法結交上位者,他們就無法晉升。
無法晉升,背景還是那麼單薄,幾近於無。
邏輯鏈閉環,他們這樣的人,註定泯滅在京都的輝煌裡,成為京都毫不起眼的一粒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