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大遷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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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為官,當朝首位。
其實再往前幾代,不是冇有過權傾朝野的女相在位。
但可能就是對方所行之事過於恢弘,以至於後麵的帝王都不允許女子再走到前朝來。
女官不是冇有先例,是有過先例,所以當朝再有的時候,有點曆史認知的臣子無不聯想到了重蹈覆轍這四個大字。
趙宛白星星眼地看著謝依水,這官身是她所求,那也就是說,她是真的有極其遠大的抱負,和與之相稱的為官手段。
不然……謝依水此刻不會笑得出來。
“三姐,你做官,是要?”趙宛白卡殼地問了出來,聲音縹緲,語氣裡都帶著點‘恐驚天上人’的小心翼翼。
謝依水在扈賞春身側的位置坐下,“父親因何為官我便因何為官,都是一樣的。”
權力在那兒,不論男女,渴望得到的野心是一樣的。
扈賞春幽幽來一句,“我就是不知道做什麼,隻會考學,才做的官。”
他也不怕孩子們笑話,其實很多年前,他隻會讀書,並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扈通明又驚詫地看了看扈賞春,“真的假的,你以前和我一樣也是個廢物!!”
“……”
為什麼他這麼開心?
因為‘傳承’有序,終於找到源頭啦?!
氣氛一下子被扈通明給戳破,扈賞春咬牙切齒地給扈二一拳頭,扈二眼疾手快,“呲溜”一下躲到了謝依水的身後。
拳頭在謝依水這裡忽然就有了自主意識,連忙刹停。
“三娘你離他遠些,等會再傷著你。”老父親擺手讓謝依水趕緊讓開,他要捶死這個逆子。
謝依水讓他悠著點,轉頭和扈通明道:“你也是,這麼大了還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嗎?”
扈通明眼瞅形勢不對,立即致歉,“我錯了,我今後一定謹言慎行,凡事三思而行。”
言辭有理,還真像是讀過書的樣子。
那剛纔一副無禮的麵貌,估計就是對自己不滿意,老父親如是想,也見機給了扈通明一下子。
敲腦殼的動作,扈賞春極其嫻熟,扈通明始料未及,感覺自己都眼冒金星了。
暈乎乎踉蹌到一旁,他徑直癱在椅子上,口中還叫嚷著,“殺人啦,謀殺親子啦~”
扈府的討論,以扈通明的胡言亂語作為終結錨點。
在祠堂又收攏一副聖旨後,謝依水這麒麟子的形象也是深入扈府眾人的內心。
當代少有,世間僅存的兒郎。
都不用想,他們都能窺見今後謝依水的人生會有多精彩。
趙宛白心潮澎湃地看著前方的謝依水,此時謝依水正在對著諸位先祖先人的牌位整肅叩首。
三叩首之鄭重,宛若上告先祖,扈氏又有一位出類拔萃的兒郎了。
離開的時候,趙宛白回首看了看祠堂裡的香火嫋嫋,這令人心安的檀香味裹挾著謝依水的雄心壯誌向她襲來。
側目看向當事人,當事人不過拍拍衣襬,彷彿今日之景乃人間常態。
趙宛白歪著頭不解,真的是人間常態嗎?
不是!
她是當代女子的標杆,一位真正的勇士。
任命一下來,這份聖旨的討論程度,震驚宇內,響徹九州。
遠在元州的扈既如風聞此時,失神反問,“拓溪我冇聽明白,你再轉述一遍。”
拓溪將他們收到的線報一字不漏地再讀一遍,“陛下授官於三娘子,現今女郎已是工部員外郎,京都扈府的第三位扈大人。”
扈既如捂著心口,皺眉失笑,“扈大人。”
冇人能懂這聲扈大人帶給扈既如的震撼,正如她緊皺的眉頭一樣,身為女子,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此事其中的困難程度。
不隻是授官艱難,更難的是後麵的做官行職,履行為官義務。
“瘋了瘋了。”口中喊著瘋了,扈既如唇畔還是笑著的。“這太危險了,這太危險了。”
可這麼危險,三娘還是做到了。
兩手捧心,扈既如眼眸晶亮地看著拓溪,“三娘啊,這就是三娘啊。”
拓溪也忍耐著情緒,她點點頭,“不愧是三娘子。”
來不及分太多時間給京都方向,家中仆婦緊急跑來。
女侍氣喘籲籲,“北戎自長信和飛鷹營發起總攻,將軍的人過來警示,讓夫人安排人速速離去。”
最後的大戰,終於來了。
扈既如來不及細想,為什麼等了許久的北戎,突然發起總攻。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將元城裡的人快速撤走,讓前方無後顧之憂。
拓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反應極快,“傳信事宜已至尾聲,那些軍將家屬多數已經離去。少有一些尚未離去的,是家中老小儘無,唯軍營將士可依的部分家眷。”
吐字清晰,語速卻越來越快,“那些人經過勸解也不改其誌,此時再言亦是無用之功。故我們當務之急要安排的,是元城尚未遠走的父老鄉親。”
總有人在等待時機,也總有人認為故土難離。
扈既如氣勢一沉,提著自己的輕劍快速出府,“去大將軍府請商夫人身邊的人出麵,讓他們以大將軍的名義下令動遷。”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不願走的人,以軍法震懾,違者便是延誤軍機。
拓溪頷首,她請示,“我走一趟商府。”
扈既如:“去!”一聲令下,屠府的眾人紛紛開始按原計劃收拾東西,準備跟著後撤的人群共同撤離。
戰爭的號角無法傳到元城上下以及周邊鄉鎮,但緊張的態勢如大風颳過,寒風一掃,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寒冷顫栗。
從元城伊始,遠行的隊伍便由一眾城中官眷的車隊帶頭,順勢將路過的一乾百姓通通帶走。
一人動身,無人響應。
成千上百去萬的人同時遷移跋涉,這逃難的景象讓很多思想老舊的人都有點兩股戰戰。
家裡人也不勸了,“阿爹,你不走,我為了孩子們也是要跟著他們一起走的。你覺得你的孩子可以冇有父親,但我不能這麼想。”孩子在哪兒平安,他就要在哪兒落腳。
孫輩的人聽了,無不泣涕漣漣。“阿翁保重,您可千萬要保重!”
阿翁無語跺腳,老者咬牙切齒道:“誰不走了,我有說我不走嗎?還有你,哭什麼哭,這麼大人了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