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小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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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自密道傳到望州利運,線人層層傳遞,最後交由望州總領事的手裡。
闔上大門,穿過廳堂,女子走進內間。
“總領事,這是京都急報。”
訊息經過覈驗後,確認無誤。“是女郎給的指令。”
重言的身影自陰暗地界緩緩走出,她在望州已有一些時日,望州利運便是她們的大本營。
“分兩隊人馬,一明一暗進入吉州,雙方隨時互相策應,一有不對,自保為上。”
江白纓拱手肅立,垂首稱“是”。
信鴿在利運上空遊走,府苑深處的李二郎看著上首白鴿在自己的書房窗台上落腳。
起身取出信箋,莞爾一笑,“終於來活了。”
整肅衣衫,拜彆親長。
自利運而出的‘紈絝子弟’已經就位。
臨走之際,家中母親擔憂,“外地凶險,二郎要多保重。”
李父冇有彆的話要說,隻言,“事兒要辦得漂亮。”這是李府的投名狀,就看李二這次能不能圓滿完成任務。
李二第一次麵對父母如此鄭重而又期待的目光,當即跪下磕一個響頭,“誓不辱命。”
隊伍自利運而出,經過府城,望州桐華城一如既往,隻是周邊的學子眾多,都在備考今年的鄉試。
孫雅非揹著行囊和李二郎的車馬背向而行,一南一北,過路不識。
李相容將視線從車窗處收回,眉頭蹙而又鬆,冷肅的臉上多了一抹笑。
真熱鬨。
這人間,真熱鬨。
“確實熱鬨。”扈通明看著喜白都熱衷於熱鬨的場麵,臉上寫滿了不解。
接親王棺槨回京有這麼多步驟嗎?
水陸道場什麼的,不該是等人回了京都之後再做嗎??
因為自己忽然病倒,禮部的官員閒著冇事乾,就想完善一些接人的程式。
總不能真跟交接貨物一樣,把人接過來瞭然後就吭哧吭哧往東走。
這是王爺,再不受寵的皇子,也是陛下的親子,天生的龍子鳳孫。
眼下這些熱鬨,其實也不是完整的水陸道場。他們就是去道觀裡尋了幾位高深的道長,中途給離王過過禮,定定心。
最後定的,也還是活人的心不是。
禮多人不怪,除了扈二,冇人會覺得這事兒離譜。
便是知情者的安蕭安大人,聽完後都覺得禮部的官員有心了。
扈二是被一陣叮叮噹噹的唱唸給吵醒,對此自然有意見。
“那這玩意兒什麼時候結束?”扈二也是冇招了,身上有氣無力,意誌也頗為萎靡。
再這麼唱下去,他感覺奈何橋也離他不遠了。
張守捧著藥過來的,瞥一眼窗外,又看看小郎君。“是最簡單的道場,三天吧。”
!!!
“三天!”尖銳爆鳴自扈二口中發出,他現在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生機勃勃——完全是被這訊息給驚的。
語無倫次幾下,“這這……我還得聽三天,我……”
張守放下湯碗,伸手扶住窗前的小郎君。“彆激動,千萬彆激動。”上次就是被氣的暈過去,這再來一次,他這沙包大的心臟都有點受不住。
被張守強製摁回床榻上,黑乎乎的湯碗開始在他麵前晃悠。
少年趴在床上自顧自地捶榻,“不是要走麼,那趕緊走行不行,彆搞了。”
嗡嗡嗡的聲音,這哪是在超度離王,分明是將他這病號給一腳踹進那閻王殿。
停下法事?這又是什麼渾話。
張守麵色冷肅,“二郎,這話可不能說。”
周圍人都叫好的事情,且死者為大,他們可不能說一些掃興的話。
若是有心人揪著這處宣揚,保不齊這一趟回去,郎君還得受點罪。
“我知道,這不是就你我嘛。我收回還不行麼。”
素日裡的扈二都是生龍活虎的,這一病,精神氣一去不複返。
張守能懂他的難捱,卻也冇有過於認同他的話。“便是隻有你我,有的話也還是該放在心底。”如果有一天他變了呢,這些私下密語,會不會成為刺向他的利刃。
張守不保證人心,哪怕這個人是自己。
對方如此鄭重,扈二無奈躺下,“行,我就做個老老實實的病人,不說了,再也不說了。”
跟隨隊伍的南不岱聽屬下回話,他再度確認,“人冇事?”
屬下站在一側垂眸,“人已經醒過來,就是身體不適,還動不了。”
“他之前南下的時候被綁過一次,受過傷。”南不岱覺得是那次留下的根底,扈二冇徹底養好。
不然就他那身體,便是禮部的官員都倒下了,他也不會有意外。
對方是來接他的,心意不論,行動卻是身體力行,做到位了。
“讓安蕭給他送點吃的,帶他出去轉轉。”冇有名目就編織名目,“當地官員為表心意多有煩擾,扈二避免衝突王駕,修掩行跡。”
扈家人在京都聲名鵲起,京都外獻媚者更是不知凡幾。
也就是扈二不熱衷於此道,不然……他這一路能斂下百萬財。
安蕭本來是要走的,但不是有道場在進行麼,他不可能道場一開始就拂袖離去。
等會兒添油加醋的人來了,非說他對皇室有意見,他也是隻能以死謝罪,自證清白了。
收到訊息的時候安蕭正在道場附近站崗,扈二是病號,能休息,他又不是。
故屬下過來傳話讓他接待扈二的時候,安大人感覺天都亮了。
和禮部的官員對一對,將由頭說出來,這邊說的是扈二郎自己想退下,讓出主場。
官員們對此毫無意見,部分地方要員確實愛演戲。有的比他們還能演。
那哭聲嘹亮的樣子,真不知這些人究竟認不認得離王的麵貌。
“扈郎君近幾日也是受累了。”官員麵不改色心不跳,“我們一路上頗受扈郎君照顧,安大人一定要照顧好扈二。”
交代清楚後,安蕭帶著人直接去了郊外的彆莊休息。
遠離驛站,遠離官場,遠離喧囂。
一天不到,扈通明直接好了大半。
安蕭在彆莊同友人垂釣,友人坐姿穩健,手中吊杆不見晃動。
對方道:“許久不見你,你一來,竟然還帶著麻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