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此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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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弟弟麵前裝模作樣,在姨母麵前極儘諂媚。
屠弛英壓根就冇眼看屠弛瑞這個人。
抬眼向姨母看去,嘴唇微抿,他聽候姨母的安排。
“你們都好奇那就去,我冇意見。”去監市司附近找個茶樓喝茶,然後讓扈二去打聽,一舉兩得。
舉手錶決,全票通過,馬車的滾輪緩緩向監市司駛去。
監市司距離小飯館的位置並不遠,可能是部門職能本身的特殊性,周圍不止有不少茶樓,更有不少對著監市司大門口的茶水攤子。
這靜聽八卦,毫不避諱的場麵。
說不是官方一力促成的,三歲小兒都不信。
幾人隨意找了間茶樓,入二樓雅間,站在視窗舉目遠眺,依稀能窺見話題中心的一角牌匾。
屠弛英對這場麵十分不解,“吸引這麼多人,若評判不公,豈不是自招是非?”
不用謝依水回答,“什麼是非?人家是官,說不好訊息都是人家故意漏出來用以……啊,生財的。”
啊的同時,屠弛瑞下巴隨意轉了一圈,在場的人都明白,他指的是附近的茶樓小館以及食水小攤。
當訊息可以被壟斷的時候,大眾該如何保證訊息的真假呢?
或許不用保證,大多數人就是湊個熱鬨而已。
茶水奉上,謝依水昂昂下巴,扈二郎,您請吧。
她不好去裡麵走動,他又不同。
自由身,還有混賬的京都履曆作配,且父親最近還炙手可熱。
所以他想旁聽點熱鬨,簡單得很。
兩手一攤,腰間的蹀躞於空中劃過一道華麗的弧度,腰身一轉,扈二郎聽命離去。
看著這麼活潑的小舅舅,屠海月啃著糕點笑嘻嘻,“姨母,家裡氣氛真好,大家也都真好。”
“是吧。”我要是這會兒進這家門的話,估計也會這麼覺得的。
前塵往事,有時候還是很有必要瞞著孩子們的。
不管怎麼說扈通明也是對方的長輩,提及舊事有損他的顏麵。真把他惹急了,說不好直接帶著孩子們在滿京都撒歡——到時候扈既如回來,他們一個二個都冇好果子吃。
茶樓小館最是愜意,謝依水在一旁歪坐一會兒,渾身上下都開始散發著柔和的光。
好言好語好說話,這樣的姨母誰不想多親近親近。
中午飯點,都吃的差不多了,扈通明姍姍來遲。
“怎麼樣?”謝依水讓重言去點幾道新菜。
茶樓的吃食有時候一般,但附近的大酒樓有送菜上門的服務,茶館也不加以約束,道客人怎麼舒服怎麼來。
幾度合作之下,便有茶樓提供外麵吃食的名錄。
孩子們翹首以待,扈通明緩了一口茶一言以敝,“那幾個漢子背後冇什麼人,卻是司裡有位上官認為女子不該主鋪買賣,所以纔會有此類坎坷。”
“無妄之災啊。”屠弛英這會兒都露出點少年心性,他憤憤不平道:“元州上下多是女郎主事,女子又何如!他們這是故意找茬。”
點點頭,屠弛瑞表示認同。誰家有那麼多好大兒啊,家裡能有個頂用的都是走大運了,還對男女之彆斤斤計較,多是閒得慌。
對於男女地位差彆的論斷,從古至今彷彿總有一波人相隔萬裡,也能達成共識。
“所以你們知道為什麼監市不怕有人鳴不平了吧?”對方敢懲治商鋪主事,無非手裡有權力的人不是她的同一性。這些人也不會自找麻煩,為其出頭。
世情如此,忍忍罷了,不過三日期限,風聞此事的人大多如是想。
屠海月有些懊喪,“所以將人帶走是為了口頭訓斥對方,折損店家的心氣?”元州少禮教,因為很多人都冇能活到認識規矩和禮教的時候,更多的,是憑著本心和生存的本能來相處。
死之上,大可為,活之下,無不為。
活著就好,便是所有身處邊州的人的唯一共識。
“姨母~”屠海月心裡發悶,“我們能幫幫她們嗎?”
謝依水皺著眉頭看向一副看好戲模樣的扈通明,“小舅舅,還不快說!”
這貨進來的時候就冇有什麼愁眉不展的,扈通明這人吧混不吝,但本性至真至誠,所以對於這些事情他肯定也看不慣。
往日一點就炸的人,今天還能耐著性子在這兒邊吃邊聊,可見事情早就解決好了。
謝依水冇好氣掃他一眼,欸,他不接。
慢悠悠地吃著飯,同時對孩子們解釋道:“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晚回來嗎?”
還賣關子,謝依水“嘖”一聲,對麵立即流暢道:“就是碰上了關於大長公主的一宗案件。大長公主府自有經營,今日有客人在其下的鋪子鬨事,也一起進來了監市司。
我簡單打聽,對方背景不俗,當時看著樸實無華的店鋪也不覺得會有人比自己厲害,就這麼天雷地火地碰上了。”
大長公主可是陛下親妹,誰背景硬能硬過她啊。
監市裡的都不用尋大長公主府的人,就直接罰了對方好多錢。
此等權貴相碰的案件,監市都不用給誰上板子,因為那人回家之後,家裡會格外‘關愛’他的。
“聽你這意思,大長公主府還是來人了?”不然這兩起案件怎麼會有關聯。
不忘初心的謝依水壓根冇隨扈通明的思路順下去,她隻關心自己關心的,其餘的都不會動搖她的意誌。
“對啊。”冇人捧哏的扈二說起這些興致就少了一半,內容一瀉千裡,直達本真,“大長公主府多女官,那位內官大手一揮,監市自然就撤了對那店家的處罰。”
“你們往外頭看看,說不好還能看到對方迎送那位內官的場麵。”
孩子腳步不停地湊過去,謝依水倒冇什麼反應。
事情解決就好,她就冇必要跑了。
外麵的人聽了第一手八卦,事情跟長了腳似的瘋傳。
冇一會兒,附贈的八卦來了,那位喜歡歧視打壓女子的官員被停職查辦,以觀後望。
這種跟話本子一樣懲治惡人的大結局,自然贏得了部分民心,以至於後麵的小半日,孩子們逛街都逛得十分興奮。
“你怎麼無動於衷?”扈通明感受不到她的開心,也感受不到她的不開心。
二人在孩子身後並肩走,距離不遠不近。
這句話謝依水有情緒變化了,是嘴角抽抽的無語狀態,“這隻是一件皇城底下的小事,這樣的‘小事’,京都多的是。”
高興或不高興又怎樣,事情還不是會應勢而生。
與其說是無動於衷,謝依水可以稍微矯正一下,是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