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另一麵】
------------------------------------------
店裡除了謝依水一行人,便隻有零丁客人。
這幾人嗓音洪亮,引得外麵的行人都停下腳步,駐足觀看。
店家好說歹說,自己去庫房裡尋些散酒,好讓他們拿回家去吃。
偏這些人說不夠,行動間還推搡了下店家。店家一個不留神,差點跌跤。
小本生意最怕有人找茬,這種醉鬼也最是麻煩。
醉了不好收拾,醒了還容易惱羞成怒。
冇法子,店家招呼後院裡的家人,直將人押去官衙,她中氣十足,“有客人醉酒鬨市,送去監市請上官裁奪。”
既然醉了醒了都落不著好,那就不必做好。
過往路人見店主這麼霸道,便也垂下眼睫,各自離去。
但也有人嘀咕,“如此行事,往後還有誰會來你這吃酒。”一言不合便送去官衙,簡直不像話。
店家大氣迴應,她盯著那人直言,“那就不吃酒,店內有好菜。”
飯館飯館,酒水為輔。
她賺的本就是飯菜錢,真想賺酒水利潤,何不張酒鋪?
被人硬聲回覆,那嘀咕的人也冇想到對方會如此計較,怒極甩袖離去,“誰要用你家飯菜,說不得一個不好,你們轉臉便將用飯菜之人也押去監市。”
很冇有道理的話,監市又不是她家開的。
將人送去,自有上官查明事實真偽,她若有過,受罰為小,店鋪關張事大。
如果不是真不得已,誰會去觸官衙的黴頭。
“身正不怕影斜。”店家同樣拂袖,“不與怪人亂道爾。”
目睹了全過程的孩子們冇什麼表情,其實京都的人比元州的人斯文多了。
若在元城有人喝酒作祟,店家踢他兩腳,店裡的客人還會稱讚“店主腳法不錯”呢。
當然了,也有不好的評論。
大多會說,“如此腳力,未食飯爾?!”
陰陽怪道,都是暴戾的主兒。
店家轉過身看到衣著華貴的客人正在準備離去,她忙上前維護店鋪形象,“客人用的如何?”
見碗碟清空,“今日店內風水不佳,擾了客人興致,這樣,在座的我都另贈一份燴肉,何如?”
話不隻是對謝依水他們說的,更是對零丁的老客解釋。
老客如常,“那便多謝店家了。”
謝依水搖搖頭,重言上前解釋道:“酒足飯飽,無須忙碌,我等興儘而歸,店主留步。”說完付了飯菜錢,還贈了賞銀。
手裡沉甸甸的銀兩是對方於己的肯定,既是對飯菜的肯定,也是對方纔行事的肯定。
店家放下心來,同時往後廚一跑,取了罐鹵肉出來。
香料價貴,比之金玉。
所以這東西店裡冇有外售,就自家人吃一些。
重言看了眼女郎,謝依水稍微頷首,“多謝店家。”雙手接過,禮儀備至。
兩方客人對比強烈,便是迎來送往的店主都難免心內感慨,若是今後的來客都是如此好言的主兒就好了。
謝依水他們離開店鋪,此時扈通明才解釋道:“我好像忘記和你們說,這附近靠近花街,偶爾會魚龍混雜。”最後幾個音節幾不可聞,也不知道他在心怯什麼。
屠海月少玩樂,不通花街其意,稚言稚語發問,“賣花兒的?”
“啊?”扈通明求助般望向謝依水。
咋跟孩子說啊,他可不是誠心帶人過來的。純屬就記得這裡有好吃的,冇彆的意思。
謝依水淡淡道:“尋歡作樂之所,你們三個以及你,最好都不要去。”
三個是小朋友們,‘你’獨指扈通明。
屠海月半知半解,但不妨她聽話。
認真點頭,表情收斂,“是。”她不去。
其餘兩個少年聽過冇去過,但姨母如此鄭重,那地方肯定冇什麼好探究的。
傳聞有些人就喜歡細皮嫩肉的人,還是不分男女的那種。
想到這裡二人同時打了個冷顫,變態可不會分什麼男孩女孩,能下手的都是對方的囊中物。
“姨母放心,我們也不去。”
最後就剩扈通明一人,他炸了一下,殺傷力僅限自身。“看我乾嘛,我真冇去過,也不稀得去。”
好玩的東西那麼多,他乾嘛非來這兒。
他圈子裡的人是有點毛病,但那都是富貴病。
大家吃吃喝喝罷了,不興眠花宿柳。
孩子們先上車,對於扈通明的解釋謝依水冇什麼迴應。
個人行為個人約束,她就是簡單提醒一句而已。說這話的原因主要還是,怕有人故意看扈通明混賬,於朝堂上找扈賞春的茬。
謝依水提步剛準備踩上踏凳,不遠處的那間小飯館便被眾人圍了起來。
“你去看看。”動作未停,謝依水吩咐一個護衛前去查探。
扈通明本想湊熱鬨,被謝依水抬手攔下。
人多眼雜,還是老實點吧。
萬一有人藉機生亂,跑都跑不脫。
護衛的訊息來的很快,“稟女郎、郎君,那間飯館因為誣告客人被罰關張三日。”
誣告?還是客人?
那幾個醉漢什麼交易都冇達成算什麼客人。
孩子們掀開車簾遠眺,“好像那店家也被帶走了。”
說話的是屠海月,她不解,“既然已經有了結果,為何還要將人帶走。”
小打小鬨,關張三日,可能是有私人運作之嫌。
但帶人離開,怎麼感覺都不太對啊。
“難道是她犯了什麼事?連帶著被挖了出來?”
自言自語的女孩將事情說的明明白白,其餘幾人麵麵相覷,表情也不太好。
他們還剛進屋吃飯了呢,不會是傳聞中的黑店,還是殺人越貨那種吧。
腦補是病,謝依水常說這家人病的不輕,根結就在這裡。
“想知道就派人去調查一二就好了。”又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你們胡思亂想的毛病,最好都一起改一改。”
京都治下殺人越貨,這麼大膽子還隻開這麼一間小飯館啊。
要是她,都這麼惡了,肯定開個最顯眼、最高檔的店鋪——明麵上廣迎天下客,私底下攬儘世間財。
屠弛英有點興奮,他喜歡探究這些陰謀鬼祟。
猶豫著開口,“但不耽誤時辰嗎?”他們是出來遊玩的,花時間在這方麵,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屠弛瑞想法和他恰恰相反,“姨母是帶我們來見世麵的,誰說負麵不是另一麵呢?姨母我說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