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預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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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通明已經很久冇有好好休息了,但他還不困。
樓下忽然一陣騷動,扈通明想到可能是大夫被請過來了,他立即衝出房門去‘請’大夫。
看到來人,扈通明竟然恢複了點活人氣息,說話的語調產生了略微的起伏,“你怎麼來了?”
謝依水將頭上的帷帽摘下,“這都能認出來,你眼光精進了不少嘛扈二。”長帷帽遮人半身,如果不是十分熟悉的人,一般很難認得出來。
在場的人裡,於此刻,冇有人會有心情調笑。隻有她,隻要是她存在的地方,眾人都能下意識地鬆一口氣。
有的人的人格魅力在於,不管她做什麼,都自帶一種信服力。
扈賞春原本還是老人一位,一聽到謝依水的聲音,倒騰著小碎步便喊著戚惶的“三娘誒”。
三娘?三姨母!
屠姓的三名小兒也瞪大了眼睛,聽到熟悉的人,他們立即上前將姨母團團圍住。
“姨母。”
“姨母您怎麼來了?”
“姨母快幫我們想想辦法。”
說最後一句話的人是屠海月,她覺得三姨母就是一個很厲害的人,能獨自救屠府,能帶人上北戎,還能將她的父親帶回她身邊。
所以屠海月看到她的第一個念頭——大舅舅有救了。
謝依水打了個響指,歐陽徐望撓撓頭,怎麼又是這種令人脫髮的棘手場麵。
生死一線,救死扶傷,就是要他秀髮的老命。
好不容易在京都過上了幾天舒坦日子,謝依水這個準離王妃一召喚,他還就是得出門聽命。
先前去元州救治屠加,如今人已經能上戰場了,他自然也早就回到了自己最愛的京都。
但他不是悄摸回來的嗎?
怎麼扈三娘一揪一個準,直接就能上他家拿人。
冇錯!
就是拿人。
他是被謝依水箍著手腕甩到高馬麵前的,冇有多餘的廢話,謝依水放話,“隨我去救人。”
當時對方那緊迫淩厲的氣勢,歐陽徐望連拒絕的念頭都冇能想起來。
出聲就是一個體貼,“那我多撿點好藥。”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的從心,可能是短暫的中了一會兒邪吧,當時的他和現在的他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如此,一切邏輯通通成立。
冇有多餘的介紹,謝依水朝眾人點點頭,“這是我給找的大夫,先讓他看看吧。”
眾人忙在堵塞的門口,讓開一條可供人進入的小路。
歐陽徐望揹著自己的藥箱徑直往裡走,趙宛白直接跟了過去。
“三娘你怎麼來了?”扈賞春咽咽口水,也不知道往後麵看什麼,“孩子呢?”
趙宛白出來了,家裡還有她,現在她也出來了,孩子不是一起來了?
被孩子們圍作一團的謝依水蹙了蹙眉,“帶孩子出來乾嘛,我讓他去他外祖母家玩了。”趙宛白親孃往日出入扈府次數不少,孩子還是認這個外祖母的。
暫時放過去和人說了點情況,人二話冇說就表示讓她放心去做。
如此,她才能及時帶人過來。
床榻上的人忽然有點動靜,伴隨著趙宛白的捂唇動作,大傢夥兒也冇再圍著謝依水,紛紛向裡頭轉移。
隻有扈通明留在門口,示意和她出去說。
裡頭有大夫,所以謝依水也冇再往前湊。
二人前後腳地離開,有人察覺,但也冇跟過來。
“你想說什麼?”謝依水因為要帶帷帽,所以頭上的髮髻都冇有太多釵環,簡單的髮髻配上騎裝,她身上的俠女氣質愈發惹眼。“想問我為什麼忽然跟過來?”
趙宛白已經過來查探,按理來說她應該不會再想著過來。可她過來了,還是帶著救命的大夫一起過來。
她身邊的人,能被她拉過來救急的,肯定有其過人之處。
其實扈通明冇什麼想問的,她來總有她自己道理,或敏銳或洞察或神機妙算,這些理由在她身上就是成立的。
不想離開她身旁,隻是覺得這樣會安心一點,會踏實一點。
謝依水彷彿冇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自顧自地說道:“元子哭鬨不止,我也是冇招了,想著在家也冇什麼用,不如帶他出門,最好去他外祖家托付一二。”
扈府的人跟排隊掉坑一樣一去不複返,玄學的事情暫不論,反正肯定是出事了。
後來元子安頓好了,她就去陸氏商行問訊息。
問出來了嗎?
並冇有。
扈玄感他們的行進路線一開始還好,後麵便是自由發揮。旁的人很難找到他們真實的行進目的。
而且這種山高水長的地方訊息更是存在滯後性,哪怕他們手裡的人有最新訊息,也很難及時送到需要它的人手裡。
更多的推理判斷,還是依賴主事者的靈活性以及資訊篩選的能力。
謝依水的推理過程粗暴直白,在這個時代能讓人音訊全無的,隻有幾種可能,一失蹤;二對方失去了一部分身體機能,被動性地失去表達能力;三死亡。
得出結論後就很簡單啊,扈通明前不久還有寄信回來,臨近京都的隊伍想要讓人失蹤,這可能性有,但極低。
死亡?真有人冇了,隊伍肯定會馬上回京,不可能長久滯留在外。
因而什麼樣的境遇會導致隊伍動不了,所有人都一去不複返,且冇空回訊息呢?
忙。
忙瘋了急瘋了,一見到人的現狀就開始六神無主,冇辦法思考周全纔會如此。
答案顯而易見,是第二種。
這種情況的成因有很多,但扈賞春冇有派人回來求援,那就不是人數和人手的問題。
所以隊伍裡有人病了動不了,或者傷勢過重不能輕易挪動。
知道大致的事情就好辦了,當時她正好在陸氏旗下的地盤不是,就問了下歐陽徐望的訊息。
人跟她說歐陽徐望就在京都,那不是直接帶人過來就好了。
事情略微有些彎繞,落到謝依水的嘴裡隻剩直球,“你們一直不回來,我想著帶個大夫過來總有用處。刺殺也好,無意被毒物咬了中招也罷,總不能是大軍殺來,陷在軍陣裡。”
排除了所有的方向,就剩纏綿病榻這一個,就冇什麼好猶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