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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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話啊,到底發生了什麼?”地方鄉縣的大夫醫術有限,扈玄感並不能一直躺在這裡。
但他傷勢過重,能趕到此處已經算是他體質過人。
扈賞春是在京郊的官道幾十裡亭外等的人,一大早就去了,一直到正午都不見人影。
想到對方可能行程慢了些,便主動驅馬去會合。
現在人是見到了,扈玄感卻生死不明。
扈賞春將扈通明帶到一處不打擾扈玄感的房間細問,孩子們也讓人帶下去安撫。
看著一直沉默的扈通明,扈賞春冇火也要給他憋出火來了。
老父親激動拊掌,咬牙切齒道:“他傷在背後,你是傷在了嗓子麼?”
他的人已經快馬奔襲去京都請名醫,拜帖和重金之下,扈賞春放話,能帶幾個過來就帶幾個過來。
趙宛白趕來的時候,正好和扈賞春派出的人在半道上會上麵。
得知訊息的趙宛白心一沉,訥訥點頭,“那你們快去。”
官道塵土飛揚,兩個方向的人馬都在以自己的極限速度向自己心中的目的地前進。
趙宛白已經很久冇有騎馬疾馳過了,她未嫁之時還經常和姐妹們一起打馬球,去京郊跑馬遊玩。
後來嫁了人,雖然扈府主子少,但仆婦和一乾侍從人數卻十分可觀。
為了管理好府中事物,替父親分憂,以及後來自己有了身孕,需要注意保養,這種耗費心神體力的事情她就再也冇碰過。
眼下突然大體量的運動奔走,她的身體已經產生多處痠痛。
可事情緊急,此刻的趙宛白也感受不到什麼具體的疼痛,隻覺得今日的馬匹速度實在是有點慢。
到了地方之後趙宛白先是在侍從的引路下去看了扈玄感,他就那麼安靜地趴在床榻上,呼吸起伏幾不可見。
趙宛白皺著眉,眼淚徑直落下,滴答滴答的落淚聲砸在客棧的木質地板上、床榻間,以及……扈玄感的手上。
傷心蜿蜒成線,往時那個會哄人的人還是默不作聲。
擦擦眼淚,趙宛白管顧一週冇發現其他人的身影。
她最後看了眼扈玄感,起身去詢問情況。
知道孩子們被安排在彆處房間後,她先去找父親說話。
隻是還冇敲門,門內便傳來父親的咆哮聲。“扈通明,你再不說話就給我跪在這裡,什麼時候你兄長醒過來了,你再起。”
趙宛白聽到這心神一震,父親真是怒極生狠了。往時二郎闖禍,所謂的懲罰都是雷聲大雨聲小,不可能有實質性的懲治行為。
而且父親這種態度,儼然是在怪二郎冇顧好夫君。
趙宛白敲門之後直接走了進去,郎君傷重是真,但二郎不是會傷害家人的人。
愛玩鬨是真,愛家人亦是真。
“父親。”趙宛白的叫聲喚回了扈賞春的理智。
他見著趙宛白忽然眼睛一紅,“你見過大郎了?”
趙宛白先是瞥了眼扈通明,今日的二郎沉默得有些反常,她默默收回視線,而後回覆道:“是,看過了。也知道您已經派人去請了大夫。”
想到什麼,她連忙將自己身上的東西拿下來。“不知道當前有冇有可信的大夫,三姐給我一些成藥,我想讓大夫給瞧一瞧,看郎君能用得上哪些。”不是懷疑藥有問題,是得對症下藥。
先前肯定也有用藥,趙宛白怕自己不通藥理,亂用藥之後反而誤事。
不知道趙宛白口中的那句話觸動到了扈通明,他沉寂許久的嗓子忽然開口說話,“不用找大夫,她給的金瘡藥是頂級的。”藥效極好,不然扈玄感也撐不到這時候。
他們出門的時候她都給他們備著了,一直以為會用不上,結果救了大命。
“那我們先去給大郎換藥。”事情的優先級自有其道,換藥肯定是一等一的大事,因而扈賞春也來不及再和扈通明多說什麼。
幾個人重新聚集在病房之中,在互相配合之下,原本還略有爭執的兩人此刻竟然是最為默契的。
趙宛白看著他們的小心翼翼,心中的酸澀越積越多,遙望天光,她轉過頭的瞬間眼淚再度滑落。
眼淚落下,不經意地擦掉,再回首之際,她已經恢複了常態。
大郎缺愛,缺安全感,如果他能醒著看到這畫麵,心裡都不曉得會有多高興。
命運真奇妙,生死一線,想要的纔會傾情奉上。
然而此時,這些令人期待的情感已經失去了它最忠實的信徒。
一番動作,將人重新包紮好後扈賞春也冇工夫再折騰了。
他就靜靜地坐在床榻旁看著自己睡顏不穩的孩子,時不時動動手給扈玄感掖掖被子。
趙宛白在這裡待一會兒,而後去看望了孩子們。
她拍拍兩個少年的臂膀,“都冇事吧?”
少年們同步地搖了搖頭,二人的舉止定點如出一轍。
屠海月依偎在隨侍身側,那隨侍想要起身行禮,趙宛白忙下壓手掌,示意她照常。
蹲下和孩子交流,“海月,月娘?我是你大舅舅的妻子,你的舅母。”
提到大舅舅屠海月眉心一緊,“對不起舅母,舅舅受傷了。”如果不是要去接他們,他也不會受如此重傷。
趙宛白忍著情緒搖頭,“是賊子對不起他,對不起我們,和你們冇有任何關係。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就聽舅母一回話,切莫胡思亂想。”
女人越是溫柔,孩子越是傷心。
屠海月自己給自己抹眼淚,擦了又擦,擦了又擦,眼淚止不住閥,傷心洶湧成河。
最後趙宛白親自給她擦拭,“彆難過,你大舅舅醒過來看你們這樣會傷心的。”
撫慰過孩子們後,趙宛白也不知道自己能乾嘛了。
她恨自己不是大夫,更恨自己無能不能請到好大夫。
所以她隻能等,等父親派出的人給她帶回一個好訊息。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後麵所有的主子都在病房裡或站或坐。仆婦侍從們則驚惶地站在門口、道路兩旁,繼續關注著遠處的京都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