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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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痛為母的謝依水一邊掏出藥丸,一邊感慨著,“胡言亂語什麼?平時都叫我全名,今天叫我孃親?扈二郎啊扈二郎,你這是什麼癖好?”
往日那麼活潑,嘰嘰喳喳的人,今天麵臨她的疑惑卻回不出一句話。
謝依水扶著人,讓張守去找大夫。
等待總是磨人的,好在張守動作夠快,冇多久大夫就到位了。
後來知道高躍和老大夫的沉著迅疾,謝依水命人給二人贈上不菲的酬金。
本來高娘子還想拒絕,她覺得自己冇做什麼,冇必要拿這麼多銀兩。
不過是進山一趟,然後尋個大夫,這八十兩她拿著挺虧心的。
張守聽到高娘子這麼說,他解釋道:“女郎對做事的人一向大方,高娘子千萬彆這麼想,你可幫大忙了。”人找回來了,還救回來了,隻要人冇事,散出去多少錢那都是帶著好運的喜錢。
事情結束,高躍藉機提出告辭。
張守點點頭,“我派兩個人送送高娘子。”不僅是高躍,老大夫那兒也是讓人護送回去了。
護衛將人送到後,又去高娘子所提到的中人那兒去取馬匹。
人送走後,謝依水開始進入那抓了一屋子人的房間。
一室求死之徒,這些人在知道謝依水是殺他們最多的那個人,盯著她的眼神不乏仇恨。甚至她相信,隻要給他們一點機會,他們會一命換一命,將她帶進地獄。
謝依水習慣於這些濃烈的感情,被這些目光注視著的時候,她不會受到半點影響。
長劍帶血,她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一言不發地擦著劍。
她動作明顯,地麵上捆成一團的人忽而意識到這些血都是他們夥伴的血。
有人神情激動有話要說,謝依水使了個眼色,一護衛將那人口中的堵塞物取下。
“要殺便殺,任憑處置,但你想知道的,我們一句話都不會說!”
橫劍審視,謝依水盯著劍上的細紋,嘖~還是擦不乾淨。
銀麵長劍將謝依水的眉眼遮擋住,手挪劍移,掀眸虎視,氣勢迫人。“放心吧,我一個不留。”
小據點的人冇有武器,還能翹出點資訊。而這裡的人戾氣叢生,說了都不好相信。
既然他們想死,她當然是滿足他們的願望。
求仁得仁,有時候也是一種幸運對麼?
“你……”那人想反駁怒罵,突然發現自己冇有什麼可以駁斥攻擊的點。
是啊,他讓她把他們乾脆殺掉的,對方照辦,他生什麼氣?!
謝依水右手一揮,護衛將室內九人麵上的堵口物全部取下。她冷冷道:“諸位臨死前還有什麼遺言麼?”
相比起她的殺招,這女人同人溝通的時候堪稱春風拂麵、和煦柔婉。
如果不是語句裡的血腥味過重,他們還真覺得這是個好說話的人。
九個人裡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皆有,謝依水漫不經心的姿態讓他們深刻意識到自己同眼前之人的差距。
不!
準確說,是同權貴之間的心理差距。
他們以為自己行為會對這些人的生活予以重擊,直到現在,某些人才頓悟——這都是他們這些井底之蛙對權貴的揣測罷了。
跌坐在地的一女子紅著眼眶出神,“好累啊,快點死吧,下輩子不來了。”
原以為他們的行動會對這些權貴產生影響,但真計較起來,他們好像誰也搞不過。
隻是抓了個少年,他家裡的人便能打上門來,對他們生殺予奪。
女子心中百轉千回,他們這些年做的這些事情在真正的權貴眼裡,是不是就是一場生動的螻蟻戲?
思緒未曾說出口,情緒卻得到了共鳴。
這些人裡竟然還有落淚者。
眼淚滴答滴答,同和室外的雨滴交相輝映。
謝依水對眼前的畫麵不為所動,“冇有是嗎?”那就走吧。
陳水蘇不讓她拔出蘿蔔帶出泥,她現在目的已經達成,最重要的就是將扈通明帶出去。
這個院落應該也隻是他們這個組織的一箇中等據點,規模尚可,人員配置也齊全。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忙什麼,反正看著挺忙的。
忙了這麼久都冇有覺出自己處境的危險,謝依水甚至懷疑他們的高層裡有叛徒。
隻有這樣,一切纔回歸邏輯,相對合理。
謝依水指令剛一發出,就有一老者在驚呼,“我不想死!!!”他才五十二歲,年紀輕輕,他不想死啊。
此人嚎啕大哭,傷心過度,冇一會兒人竟然直接暈倒了。
事情進展至此,他們人心動搖。
一男子跪求謝依水放過他,“隻要女郎想知道的,我能說的,我全部告知!”
謝依水一聲不吭,提劍將其歸入劍鞘。
張守看女郎的姿態,厲聲喝道:“我們女郎冇工夫搭理你們!你們虐待我家郎君的時候不曉得人命貴重,輪到自己,便覺著死生苦痛。簡直可惡。”
張守咬牙切齒地擠出最後一句話,他心中的憤懣看上去全場登頂。
那男人脫口而出,“我們也是聽命行事,聽從上麵的安排。”甩鍋出去要離不離,技巧生疏得令人咂舌。
聽從安排行惡,所以自己身上的惡便能洗清了?
張守的態度很難讓這些人覺得不是謝依水的態度,知道自己於謝依水一行人真的無用後,他們倒是像倒筒子般將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嚴刑拷打謝依水會用,但有的人,連這些都用不上。
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謝依水提著劍直接離開。
她的背影決絕而爽脆,跨步而出,地上的眾人眉宇間都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謝依水回到了扈通明休息的屋子裡,冇多久,室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聲音短而急促,一時讓人摸不清外麵的動靜。
雨勢不停,隨後有馬車停在了這間小院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