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你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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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依水的態度是個人都能看得到,她不遺餘力地找尋扈通明,表的就是她對家裡人的看中。
陳水蘇這人手腳不乾淨,也曾對扈通明動過念頭。她此次到訪,為的就是親身警告這些蠢蠢欲動的人——動她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縣衙的氣氛隨著謝依水的到來而逐漸變得生硬和凝重。
主要在於,不管陳水蘇發表什麼言論,謝依水本人都冇有展露一絲笑意。
官場的人,尤其深諳官場的人擅長察言觀色。
陳水蘇一看謝依水的臉色,感覺都不用細讀,謝依水單用眉眼都在罵人。
而且罵得很臟。
陳大人心裡一萬個問號,為什麼她能一點麵子都不顧就這麼生甩臉子???
這作風,這風格,這也太氣人了吧!
在10086次陳水蘇尬笑一瞬後,謝依水終於敲了敲桌子。“陳大人巧言善辯,往時在京都應該也交了不少朋友吧?”
陳水蘇聽寧致遙的說辭是,正經進士出身。傳聞陳水蘇當年考得還挺好的,本人能力尚足,且還交遊廣闊。
突如其來的話語,字句裡不乏貶詞。
陳水蘇暗暗垂首,表示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就是一小小縣官,眼下除了楓華,我也去不了什麼地方,交不到什麼好友了。”
謙辭到位,他本人的態度也展露完畢。
他不怵她,換句話說,他不怵她離王妃的身份。
“陳大人還年輕,當下去不了,等過段時間致仕了,就能做一閒家翁,享受享受人間快活了。”又是年輕又是退休,一句話裡矛盾點謝依水是不要錢地硬上。
陳水蘇又不是傻子,他當然聽得懂謝依水的威脅。
他也說了他就是一小縣官,最底層的人最好用,也最好換。
斷尾求生,而他們這些人就是那些龐然大物的‘尾’。
結果陳水蘇聽了這話也不惱,他反而認可地點點頭。“有空看看閒庭花落,也是彆有一番滋味。女郎早年也是看慣了這些吧,所以才能信手拈來。”數落他倒不如看看她自己,一鄉野長大的‘貴女’,貴在哪兒??
貴在夠野麼!?
倆人針尖對麥芒,周圍的人聽得冷汗直冒。
進入官衙,外人自是要卸下兵刃的。因而謝依水帶進來的護衛身上都冇有防護的刀劍。
但就是如此,謝依水反而更咄咄逼人。
她的進攻姿態過於明顯,以至於陳水蘇十分好奇她的底氣究竟在哪兒?
是覺得他不會動手麼?還是認為他不敢乾掉一個區區準王妃?
準王妃罷了,能換上一個,死了自然也就能有下一個。
他如果是那些人的陣前卒,那她一介女郎,處境又能好到哪兒去!
有空諷刺他,還不如想著趕緊上位變成真的離王妃。
如此,纔有權力多尋些人,找到那什麼扈二郎的屍骸。
謝依水盯著上首的陳水蘇,目光灼灼。他的話不顯半分軟弱,可見他背後之人的囂張程度。
“陛下知道陳大人是這麼一個人麼?”這句話謝依水笑著說出來,隻是她的笑不及眼底,反而多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現在點出南潛,說的就是陳水蘇背後的依靠。
他背靠南潛,所以纔有恃無恐。
但,明麵上,“陳大人騙了不少人啊。”表麵投靠皇子,其實背地裡是南潛的忠心馬前卒。
這一出碟中諜,陳水蘇是演的真不錯!
陳水蘇聽前麵那句還冇什麼動靜,反而是第二句,讓他瞭然她的洞察力。
不知情的人可能雲裡霧裡她在瞎說什麼,但他這個當事人十分清楚,他在這些人裡是一個怎樣的定位。
前頭那句,他作為俞朝官員,不管怎麼折騰,說是陛下的手下也冇錯。偏她點出了他當前的虛張聲勢以及虛與委蛇甚至還有點挑撥離間,所以……他的潛伏就這麼水靈靈地暴露啦?
揮退手下,一個不剩。
謝依水也示意護衛退出大廳,一個不留。
護衛不禁皺眉,這指令是真不想聽。他們雖然卸下了兵刃,好歹還有個人在。
真發生什麼,直接空手上也無妨。
但這會兒女郎讓他們離開,若這陳大人想對女郎不利,他們即便想出手都晚了時辰。
幸虧陳水蘇不知道這些護衛咋想的,不然……
陳大人會嘶吼出聲:不會有哪位縣官會在自己的官衙對人動手的!!
他是有點小小的立場站位,但他本人真不是個傻子。
謝依水給了護衛一個安心的表情,而此時張守也突然回來了。
張守和那些護衛們心有默契,他揮退眾人,進而將女郎要的東西呈上。
東西放在茶幾桌麵上,張守和謝依水對了下眼色,隨後從容離開。
陳水蘇看著這些人忠心護主的模樣,不禁想到了自己和陛下。
冇錯!
他就是這麼忠心的一個下屬。
即使陛下不知道,他的忠誠也日月可鑒。
陳大人內心澎湃了一小會兒,剛想說點什麼,鼻尖就傳來了一股香香的味道。
深吸一口,這是什麼?
再吸一口,好像是肉。還是烤雞。
凝眸看去,謝依水身側的小幾上擺著一包烤雞肉,肉都被店家拆過了,因而伸手一拿就能吃。
陳水蘇:“……”還是手撕雞。
為啥在他這兒吃雞啊,這麼嚴肅認真的場合,準離王妃是否過於胡鬨了些???
“來點?”謝依水是真的餓壞了。
進山搜尋的時候她隨意墊吧了點東西,胡餅白水啥的,冇滋冇味,讓人精神享受不到一點。
剛纔讓張守出去,就是給大家帶點吃的過來。
哪怕當下打起來了,那也得吃飽了再動手。
陳水蘇一言難儘地看著這個鄉野貴女,這是吃雞的時辰……不是,場合麼?!
嚥了咽口水,陳大人撓撓鼻子。“給我來個腿吧。”
真雞賊,還直接要雞腿。
謝依水機械性地嚼兩下,“腿也被撕了。”冇留。
但雞棒還在,她遞了一根獨立性很強的骨頭過去——上麵冇有一點肉。
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