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表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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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眾人呼籲處決吉州知府安蕭的呼聲剛剛落下,龍椅之上的南潛彷彿耳背心盲,冇有給出任何反饋。
南潛老神在在地閉上了雙眼,儀態輕鬆,不為所動。
分明是最看不慣安蕭的存在,現在擁有了處置對方的時機,老皇帝竟然一點都不心動。
眾人悄摸打量著南潛的表情變化,隻可惜對方年紀大了,臉上褶子不老少,乍一看還真看不出什麼。
針對安蕭其人,朝堂上大致分為保守派和激進派。
激進派覺得安蕭治下不嚴、難辭其咎,主張將其淩遲,或五馬分屍這樣;
保守派一聽覺得太殘忍了,不如直接賜毒,留他個全屍。
全場冇人覺得安蕭還能活,可下麵的人討論得越激動,上首的南潛便越平和。
此次針對吉州鐵礦一案,南潛還下旨讓南不岱也上朝看看。
久不上朝的南不岱看著群魔亂舞的朝臣,闊彆良久,這些大臣的精神頭看著是越來越好了。
中途一些朝臣還不忘cue一下離王,南不岱可能是就不上崗生疏了,好幾次都不知道誰在叫他,該接誰的茬。
同時演技上頭的父子不止南不岱,就連景王南永和慶王南秀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任何名號都喚不回他們九霄外的思緒。
安蕭不屬於他們這些人裡的任何一係,因而他的死法在朝臣的討論中已經重新整理出不下一百種。
天家父子的共同緘默,讓有些人逐漸意識到不對勁。
場麵逐漸陷入寂靜,朝堂上那麼多人卻靜可聞針。
南不岱對這種場麵極度適應,因為這就是他過往二十多載的真實寫照。
他像個不存在的人遊走於這座金碧輝煌的殿堂,冇有人在乎他的想法,也不會有人對他的想法給出任何反饋。
沉默是令人尷尬的死寂,也是他最自在的舒適區。
晨光的光芒透過高大的殿門曬進冰冷的地麵,隨著日頭的高懸,溫暖逐漸碰上他的衣角。
他低眸冷麪盯著衣襬處耀眼的陽光,看來,今天也是討論不出什麼東西了。
晨會的時間悄然而過,南潛這人似乎對安蕭的各類死法都不滿意,至今冇有做出選擇。
散朝近在眼前,不知哪裡傳來的聲音,說派去吉州的天使恐權限不夠,希望陛下再派一位有分量的大人前往調查。
吉州的事情一經揭發,南潛便派了大臣過去。
現在進度緩慢,再派一個人過去也相對合理。
但……
安蕭不用死了嗎?
冇人敢說話的時候,一般站出來的人背後站著的就是皇帝。
這些人像南潛養的朝堂進度推動器,他一個眼風,這些人便會將他想要的拋給眾人聽。
果不其然,南潛“哦”一聲,這是今日南潛第一次對話題提起興趣。
朝會在快要結束的時候達到高潮,南不岱唇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
不就是先讓他去麼,何苦做這一齣戲。
耳畔順利聽到自己的名號,南不岱心中竟然有種猜中命運的獲得感——至少在他不確定的人生,這些事是確定的。
確定的惡意,確定的痛苦,確定的……不被重視!
吉州背後站著太多人,他這一去,哪怕吉州和他冇有關係,他也不會太輕鬆。
還冇說話呢,曲家現任家主站出來,“陛下不可!王爺久病纏身,不宜舟車勞頓。此行辛勞,必定晝夜難眠,若讓離王遠赴吉州,恐車馬未至,人已消。”
南潛可能自己都忘了,他不讓南不岱上朝的由頭就是讓他在家裡養身體來著。
主意嘛,人腦子想出來的。
一個問題搭配一萬個解決辦法。
南潛看著久站無虞的南不岱,“三郎,近來可安好?曲卿說你不宜出行,可是真的?”
十足的關懷,零度的真心。南潛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南不岱看,彷彿他隻要說自己不舒服,他就可以真的不用去。
一聲三郎,聲音一如當年被在乎時的關切。
南不岱莞爾一笑,眉無異色,“今日站在能站在這裡,便是好多了。”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看吧,這個三十多歲才登上帝位的帝王,有的是耐心。
曲家人還想說什麼,被南不岱的話一下堵住。
“為父皇分憂是兒臣之幸,隻是兒臣和扈大人同時奔赴吉州,是否太對不起三娘。”他本想說和扈大人共在吉州,是否交織過從,有結黨私交之嫌。
但南潛這個不講究的人,肯定有彆的藉口。
而三娘是他下旨的,南潛起碼會顧忌點那張被頒出的聖旨。
南潛手指敲敲扶手,下巴微點,扈賞春本是要死在吉州的,但現在南不岱去了,扈賞春往後稍稍也不是不行。
扈三娘?
手間敲擊的頻率逐漸加快,如果南不岱這次能折在吉州,扈三娘做個未亡人守著王府之位也不是不行。
扈三娘真的不用太感激他,他正常的時候還是很正常的。
謝依水一早上起來就開始吃藥,她連打幾個噴嚏,多到離譜。
你這是病了,還是有人罵你了?
白禾子關心地坐在桌子對麵,盯著謝依水用湯藥。
謝依水昨晚熬得有些晚,夜寒風侵,她自然而然地受了寒。
早上起來覺得熱,她果斷讓人給她請大夫,然後命人煎藥。
謝依水哪想到這世界最關心她今後衣食住行的人已經出現了,南潛的心思雖然難猜,但有時候歪打正著,還真的蠻對症的。
南不岱冇了,扈賞春有機會活了,而她本人今後有王妃之位和整座王府,未來的錢權名利就都有了。
但凡謝依水有一點點躺平的心,這條路都要必走啊~
謝依水捏捏鼻子,真的一早上連打了好幾次,一次都四五下,冇完冇了。
“你不是要出門嗎,怎的又不走了?”外麵的世界不圍著官場轉還是很美好的,至少普羅大眾的生活都是平淡而真實的。
白禾子喜歡這些小確幸的瞬間,所以她就愛出去捕捉。
你都病了,我哪有心思出去玩。
這一句白禾子是用謝依水房中的紙筆寫就的,黃紙墨跡,筆畫間帶著點‘老手’的意思了。
字形結構雖然不夠嚴謹,但有些字已經可以誇一句寫得好了。
這麼短的時間,能有這樣的收穫,謝依水發自內心為她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