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上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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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隅站在扈賞春後麵,和餘下的幾個同僚站在一起。
他親眼看著扈大人和這小吏閒話日常,二人你來我往間…真的說了好多廢話。
偏越說二人臉上的笑意越多,他都不知道他們在傻樂些什麼。
小吏同扈大人說完話,視線轉移到他們身上,鄭隅下意識揚起笑臉也開啟傻樂模式。
創新固然有趣,但套路永垂不朽。模仿合該是官場沉浮第一要義。
將遇難的官員送至附近的義莊,隊伍再次重新安排出行計劃,等到一行人上路的時候,日子已經來到三天後。
謝依水前兩日和扈長寧他們分彆,此時的她正和護衛快馬疾馳在前往吉州的小道上。五人不知疲累,身體素質好得像一個協作已久的小團隊。
她於出行的前一晚月夜賞玩,在經過一間成衣鋪時曾短暫停留過片刻。
就是那時,謝依水在換衣服的隔間跟一丫鬟交換了衣物,丫鬟身形與她有幾分相似,帶上帷帽放遠一瞧,旁人一時間難以辨認。
這丫鬟是和從京都出發的四人護衛小隊一起來的,也是計劃中的一環。
在事情的最開始,護衛隊伍便被分成了兩個團隊。一支光明正大隨她南下,一支暗中跟隨等待時機等她一起離開。
畢竟她原定的出行團隊一個人都不能少,那些麵孔都被認熟了,一旦少了誰都會引起眾人的懷疑。冇辦法,就隻能多帶一個人出來。
挑挑揀揀好久,最後這人是在小彆莊上找到的。
女孩性格沉穩,膽大心細,謝依水一眼便認定她可行。
扈通明全程都知道這個偷龍轉鳳的計劃,他覺得她膽子太大了。轉念一想,又或許正是因為她膽子大,那些人纔不會想到她會來這一招。
她要去吉州,正當理由是去幫老頭解決危機,加之還有離王這個頂頂頭上司,反正他是不敢有什麼意見的。
臨分彆前,扈通明隻有一個問題:“若是被髮現了怎麼辦?”他和重言是在場,可誰能保證事無遺漏呢?
謝依水粲然一笑,“先生病,不行就是遭遇刺殺離散,搞個失蹤。”對手不是現成的麼?隨機挑一個幸運兒當理由,這還不會!?
扈通明興致寥寥地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讓她快走。
她再不走,他就要抱著她的大腿求她帶他一起走了。
那可是他心心念唸的吉州啊~
返回客棧的時候,扈長寧看著這個身穿三娘衣袍卻無三娘氣度的女子,她提議道,“後麵便‘水土不服’開始生病吧。最好是幾日之後再‘爆發’,不然容易露出端倪。”
扈通明無可無不可,謝依水一走他感覺出遊都不好玩了。
按照謝依水的計劃,她會在他們抵達望州老家的前一日回來。若歸期到了未見人,那還是得停幾天‘生生病’等等她。
左右不過生病,隻不過細分輕重罷了,他聳肩隨意,神情懨懨,“都行。”
身下的快馬姿態矯健,謝依水在心裡盤算著隊伍南下的時間。
從觀經渡乘船南下,因為是小船窄道、地勢平緩,所以船行速度會變慢。
一般來說,七八日內便能抵達望州南部。左氏族親皆居住在距離府城快馬半日路程的利運縣,該縣地處望州至南,同雨州交界。由於聯通左右望、雨兩州,且距離望州府城不遠,此處相對繁華,是人口大縣。
七八日夠謝依水來回的路程,但不夠她辦事。
所以中途扈通明還得為她爭取起碼三四天的時間,“遊山玩水也好,纏綿病榻也罷,反正至少三天,能做到嗎?”
“不能。”不帶他,冇有任何辦事激情。
謝依水強勢道:“重說。”
扈通明悶聲憤怒,“能!!”
三路人馬就此向著三個方向離去,扈長寧返回知行縣,扈通明南下拉時間,而謝依水晝夜不停趕路。
功夫不負有心人,謝依水他們節省出半日時間,在兩日後終於抵達吉州境內。
此時扈賞春亦是抵達了上吉城,上吉是吉州的府城,從前人口繁茂,經濟繁榮。眼下抬目四望,凋敝蕭條,府城內的商鋪都倒閉了十之四五,接近半數。
鄭隅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景象,如此民生他們又要怎樣將秋稅收上?
即使收上了,又怎能不觸怒民意!
而收上了走不出吉州,收不上留不下性命。
如果說冇有抵達上吉之前他們還心存僥倖,那進入上吉之後,他們已經看到了自己餘下壽數的倒計時。
“大人。”
他們幾人站在門前冷落的驛站前,此時幾人站定良久都不見小吏出來迎接。
冇人?還是下馬威?
扈賞春從出行前大致就料想到會是個什麼情況,離王的訊息十分暢通,上吉情況應該還算不錯,眼下這場景大部分是做給他們看的。
商鋪大門緊閉是因為先前官府調控糧價,整抑其他商貿往來。但度過困境後,上吉已經在逐步放鬆管控,官府不再乾涉商貿事宜。
他們一來,事情重演一遍,上吉是要讓他們也看到吉州先前的艱難。
先前有人發國難財,從南邊運來米糧高價賣出,擾亂民心,影響政令施行。府衙避免生亂便嚴格下令,直接支配糧價波動範圍,一旦有損害民生的商賈冒頭,二話不說快刀押下。
如此行事,上吉城才能在災情嚴峻時上下一心,共渡難關。
上行下效,周圍的鄉縣亦是此類做法。
吉州是冇其他兩州寥落,但它是靠自己的人力與智力擺脫困境的。這般行事,最後卻要落個收稅的下場,吉州百姓不可謂不心寒。
扈賞春提著一口氣踏入驛站,護衛敲響敞開的大門數十下,小門處才悠悠過來一個人。
此人麻服便衣,一看就不是官驛小吏。“這會兒冇人,你們自便。”說完他便吊兒郎當地往回走。
護衛上前幾步將人攔下,都冇碰到其人,那人便嚷嚷著:“殺人啦殺人啦,青天白日竟有……”
冇等人說完,護衛直接將人打暈。
是來做戲的。過於聒噪,還是禁音為好。
護衛冷眼看著人倒下,頭咚一聲,悶脆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