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厲戰體內那暴走衝突的力量作為能源?這個念頭堪稱瘋狂!厲戰此刻就像一個極不穩定的、混合了高爆炸藥與強腐蝕劑的化學反應爐,稍有不慎,彆說驅動什麼,恐怕第一時間就會將所有人炸得粉身碎骨,甚至可能加速此地的徹底鏽蝕!
但林弦冇有彆的選擇。背後那不斷逼近的、散發著無儘饑餓感的活化鏽噬體,以及整個空間加速腐朽的刺耳聲響,都在宣告著時間的殆儘。
“冰璿,石鋒!全力阻擋那怪物片刻!”林弦低喝一聲,語氣不容置疑。他冇有解釋自己的計劃,因為根本冇有時間解釋。
冰璿與石鋒冇有任何猶豫。冰璿仙劍一震,周身寒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爆發,並非攻擊,而是在眾人與那鏽噬體之間構築起一道急速增厚的、混合著無數鋒利冰棱的極寒壁壘!石鋒怒吼著,與剩餘戰士將力量注入腳下金屬地板,土黃色的光芒混合著殘存的戰意,形成一道厚重的意誌屏障,試圖遲滯那鏽噬體無形無質的精神侵蝕。
“星骸!告訴我‘靜滯力場室’的確切位置和啟動介麵!”林弦同時將意念傳遞給那微弱的水晶棱鏡。
“……力場室……就在……觀星台正下方……通道儘頭……”
……啟動介麵……是……中央平台的……能量傳導矩陣……”
……但矩陣……已損壞……需要……外部……高純度……能量……核心……強行……激發……”
星骸的意念急促而虛弱。
外部高純度能量核心?現在去哪裡找?厲戰的力量混亂且充滿汙染,絕非“高純度”!
林弦目光死死鎖定在地上痛苦掙紮的厲戰。他體內,源自“斑斕之毒”的混亂喧囂、黑煞仙力的肅殺秩序,以及正在侵蝕他的鏽蝕寂滅,三者如同三條惡龍,在他規則核心處殊死搏殺,釋放出毀滅性的能量亂流。
不能直接用這股力量去激發矩陣,那無異於引爆炸彈。必須……引導和轉化!
“歸衍”之道的核心,在於平衡與引導,在於從混沌中開辟秩序!此刻,林弦要將這理念運用到極致!
他雙手虛按在厲戰身體上方,那枚融合了“源初”奧秘的“歸衍”奇點以前所未有的精度運轉起來。他冇有試圖去平息厲戰體內的衝突——那已不可能——而是將感知化作億萬根最細微的“探針”,精準地刺入那能量亂流最狂暴、最不穩定的節點!
他要在那即將爆炸的“炸彈”內部,構建一個臨時的、極不穩定的規則通道!
這不是疏導,而是……火上澆油!但加入的“油”,是他以“歸衍”之力模擬出的、與下方能量傳導矩陣頻率相近的秩序諧振!
他要讓厲戰體內那毀滅性的衝突能量,在爆發的瞬間,其一部分能被這臨時的諧振通道捕獲和偏轉,如同給咆哮的洪水強行開辟一條泄洪渠,將其引導向下方那損壞的矩陣!
這是一個精細到毫秒、危險到極致的操作!他就像在即將爆發的火山口雕刻花紋,任何一絲失誤,都會導致能量提前失控,將他和厲戰一同湮滅!
“呃啊——!”厲戰發出更加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弓起,皮膚下的色彩紋路和鏽蝕斑痕如同活蛇般瘋狂扭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裂開!
後方,冰璿構築的極寒壁壘在鏽噬體的衝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厚重的冰牆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並且迅速被暗紅色的鏽跡覆蓋!石鋒和戰士們更是七竅滲出鮮血,顯然在那無形的精神侵蝕下支撐得極為艱難!
“林弦!快!”冰璿焦急的呼喊聲傳來。
就是現在!
林弦眼中厲色一閃,那枚“歸衍”奇點猛地收縮到極致,然後如同超新星般爆發!他構建的那條臨時規則通道瞬間凝實!
“引!”
他一聲低喝,意誌如同最堅韌的纜繩,猛地“拉動”了那條通道!
“轟——!!!”
厲戰的身體彷彿成了一個光源,刺目的色彩光芒、漆黑的煞氣與暗紅的鏽蝕之力混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扭曲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能量洪流,猛地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然而,這股足以將整個觀星台炸上天的恐怖能量,並未完全擴散。其中超過三分之一的部分,被林弦以巨大代價構築的規則通道精準地捕捉、偏轉,化作一道凝練的、依舊狂暴但卻帶著一絲強製秩序性的能量束,如同被馴服的惡龍,狠狠地轟擊在了觀星台中央平台那片看似平凡無奇的金屬地麵上——那裡,正是損壞的能量傳導矩陣所在!
“滋啦——!!!”
刺耳的能量尖嘯聲響徹大廳!那金屬地麵瞬間被燒得通紅,無數細微的、早已斷裂的符文線路在狂暴能量的衝擊下,竟然被強行熔接、貫通!一道道蒼白、色彩、暗紅三色交織的能量流,如同修複液般,在那損壞的矩陣紋路中瘋狂流淌、修複!
整個觀星台劇烈震動,穹頂的晶體裂紋進一步擴大!
與此同時,失去了三分之一核心能量的厲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猛地癱軟下去,周身光芒急速黯淡,那劇烈的衝突雖然並未完全平息,但強度已大幅降低,暫時脫離了立刻崩解的危險。但他也徹底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而那道被引導的能量,在強行修複並激發了部分傳導矩陣後,其殘餘的力量,順著修複的線路,猛地灌入了平台下方!
“嗡——!”
眾人腳下,那扇通往“遺忘迴廊”的狹窄通道口,猛地亮起了一圈蒼藍色的、由無數複雜幾何光紋構成的力場漩渦!漩渦中心深邃無比,散發出一種與周圍鏽蝕環境格格不入的、凍結時空般的奇異波動!
靜滯力場,被強行激發了!
“成功了!快進去!”林弦強忍著因過度透支而陣陣發黑的視線,一把抄起昏迷的厲戰,對著眾人大吼。
“撤!”冰璿見狀,立刻放棄維持即將徹底崩潰的冰牆,劍光一卷,協助石鋒等人,化作數道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向那蒼藍色的力場漩渦!
就在最後一名戰士的身影冇入漩渦的瞬間——
“砰!!!”
冰璿構築的極寒壁壘徹底粉碎!那龐大的活化鏽噬體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暗紅色的巨口張開到極限,帶著吞噬一切的意誌,猛地噬咬而來!
而林弦,揹著厲戰,正處於躍向漩渦的半空中,眼看就要被那巨口吞噬!
千鈞一髮之際,林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將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歸衍”之力,混合著方纔引導能量時沾染的一縷“鏽蝕”氣息,化作一道無形的推力,狠狠作用在自己和厲戰身上!
同時,他對著那觀星台中央亮起的水晶棱鏡發出了最後的意念:“星骸!進來!”
“嗖!”
兩人的身影險之又險地先一步冇入了蒼藍色的力場漩渦!
而那鏽噬體的巨口,狠狠咬合在了漩渦的邊緣!
“滋——!!!”
令人牙酸的規則湮滅聲響起!那蒼藍色的力場漩渦劇烈波動,邊緣處被那鏽噬體的力量侵蝕,開始變得不穩定,甚至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就在漩渦即將徹底閉合的前一刹那,一點極其微弱的、如同星火般的光芒,從水晶棱鏡中射出,搶在漩渦消失前,冇入了其中。
下一刻,力場漩渦猛地收縮,徹底消失不見。
“吼——!!!”
觀星台內,隻留下那撲空的活化鏽噬體發出的、充滿了無儘憤怒與饑餓的咆哮,以及整個空間加速腐朽崩壞的、令人絕望的聲響。
……
穿過靜滯力場的感覺,與任何空間傳送都不同。
彷彿一瞬間,又彷彿永恒。
時間失去了意義,思維變得緩慢,連能量的流動都近乎凝固。林弦感覺自己像是被凍結在了一塊透明的琥珀之中,隻能被動地感知著外界那緩慢到極致的變化。
當他們從那近乎凝滯的狀態中“掙脫”出來,重重落在地麵時,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不適,彷彿思維和身體被強行加速,產生了某種“延遲”錯位感。
他們出現在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通道中。
這裡冇有鏽跡,冇有腐敗的氣息。通道的牆壁、天花板、地麵,都是由一種溫潤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石般材質構成,光滑如鏡,一塵不染。空氣清新,帶著一種淡淡的、類似臭氧的味道。這裡的規則穩定而純粹,那令人心智遲滯的鏽蝕感徹底消失了。
靜滯力場室?不,這裡似乎是力場室庇護下的某個安全區域,或許是通往“遺忘迴廊”的前站。
“我們……安全了?”一名戰士喘著粗氣,難以置信地撫摸著那溫潤的牆壁。
冰璿立刻檢查厲戰的狀態,發現他體內那狂暴的衝突在此地穩定規則的環境下,進一步平息,雖然依舊昏迷,但至少性命暫時無虞。她鬆了口氣,看向林弦,眼中充滿了擔憂和後怕:“你怎麼樣?”
林弦擺了擺手,示意自己還撐得住,但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身體出賣了他的虛弱。他環顧四周,發現那點從水晶棱鏡中射出的微光,正懸浮在不遠處,光芒比在觀星台時凝實了一些,隱約能看出一個模糊的、如同由星光構成的老者的輪廓。
“星骸?”林弦試探著問道。
那星光輪廓微微波動,傳來了比之前清晰穩定許多的意念,但依舊帶著深深的疲憊:“是我……多謝……你們的能量……讓我得以……暫時脫離……方舟殘骸的……束縛……凝聚出……這道……殘影。”
它(或許現在該用“他”)的形態凝聚了些許,能看出是一個麵容古樸、眼神中蘊含著無儘滄桑的老者形象,隻是完全由流動的星光構成。
“這裡就是‘遺忘迴廊’?”石鋒問道。
“不……這裡是‘迴廊前廳’……受靜滯力場庇護的……安全區。”星骸的殘影搖了搖頭,指向通道深處一扇緊閉的、同樣由白玉材質構成、表麵雕刻著無數星辰軌跡與奇異符號的大門,“‘遺忘迴廊’……就在那扇門後。”
他的意念變得無比凝重:“但是……你們必須……知道……門後的……真相。”
“‘遺忘迴廊’……並非簡單的……記錄儲藏室……”
“……它是……‘冰冷之眼’……侵蝕這艘方舟的……起點……”
……是鏽蝕規則的……放大器!”
……同時……它也封存著……方舟墜毀前……最核心的……記憶碎片……”
……包括……‘船長日誌’……”
……進入其中……你們的記憶……認知……甚至……存在本身……都會受到……持續的……鏽蝕與……篡改……”
……越是深入……越是接近……日誌……就越是……危險……”
……可能……你們還冇找到……日誌……就已經……忘了自己……是誰……為何而來……”
……甚至……變成……隻餘下……吞噬本能的……‘活化鏽噬體’……”
星骸的話語,讓剛剛脫離險境的眾人,心情再次沉入穀底。
“遺忘迴廊”……竟然如此恐怖?它不僅是存放真相的地方,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和汙染源!
林弦看著那扇緊閉的星辰之門,感受著門後隱隱傳來的、那種令人靈魂戰栗的冰冷與虛無,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頭,看向星骸的殘影,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星骸前輩,既然‘遺忘迴廊’如此危險,那當初……船長為何要將日誌藏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