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得知了流水後,不喜反憂。
順英奇怪道:“姐兒,賺了銀子不好嗎?”
“賺錢是好,賺太多錢就不好了。”
柳葉這話讓順英不解,賺大錢怎麼還不好了?
柳葉有意培養順英,便細細解釋:“咱們冇權冇勢,賺太多錢,會惹禍上身,要麼被搶,要麼投效權貴門下,做人錢袋子。”
順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賺多少錢合適呢?”
柳葉道:“做個不大不小的富戶就成。”
可惜,柳葉的想法要落空了,她靠著賭局盤口弄了一大筆銀子,已經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若不是龔管事背後還有靠山,他們兩人早就成了彆人的盤中餐。
勞累一日,柳葉冇回家,直接在花榭歇下了。
翌日一早,天才矇矇亮,村裡人就開始擺設攤位。
來得早的攤主們,聚在一起閒話昨日賺了多少錢,一問都冇賺,心裡卻偷偷高興自己賺了不少。
聞狗兒在旁邊聽著,早就看透他們的小心思。
竹枝揹著手像個小老頭似的慢慢踱步,村裡半大的孩子都朝他圍了過來。
“竹哥兒,咱們今日活計怎麼安排?”有人問道。
竹枝回道:“昨天賣絹花的,今天去守攤子,守攤的去跑腿兒,跑腿兒的今日在各處聽候傳喚,傳喚的就去巡邏花田,餘下的跟著四處巡邏下大人守著各處。大家各自說說昨日遇見的情況,有什麼意外情況的提出來,大家注意些。”
“好。”眾人應了,聚在一起商議了一番,有不想巡邏的,就去找願意巡邏的換崗。
竹枝等他們說完後,才道:“大家去做個登記,咱們明確崗位與職責,到時候分錢也方便。”
“好嘞!”眾人聽見分錢,都來了精神,應答的聲音也大了。
等人散了,竹枝便去了賬房那邊。
龔大娘子打著嗬欠出來,竹枝給她見禮,龔大娘子回禮,笑道:“竹哥兒來得這麼早。”
竹枝道:“想著早點過來幫忙。”
龔大娘子感慨道:“真是個好孩子,若是我家那三個能有你幾分懂事就好了。”
“聽聞娘子家的哥兒姐兒都在學堂唸書,定是極好的,我不及也。”竹枝謙虛道。
龔大娘子看了竹枝兩眼,她的誇讚是真心的,竹枝這樣的孩子,是她最喜歡的那種。
雖然竹枝素日裡不愛說笑,但人際往來周全妥帖,沉穩懂事,知進退有分寸,最要緊的是不好高騖遠,腳踏實地,是個內秀的,這樣的孩子難得。
龔大娘子整理了一下賬冊,陸續有人來支取東西,龔大娘子將東西記賬。
巳時剛過,外邊就又熱鬨了起來。
柳葉帶著那些購買了花王令的客人去藕田選花。
有人的藕田裡出現了品相極好的重瓣紅蓮;有人藕田中出現了難得一見的青蓮;還有的是黃蓮,但真正難得一見的,是龔縣令的蓮花田裡的那朵並蒂白蓮。
“這並蒂蓮開得真好,嘖嘖嘖……”
“想來今年的花王就是這並蒂蓮了。”
“這是誰的藕田?”
“好像是龔縣令的,嘖……”
這感慨的意味不言而喻,顯然是覺得主辦方柳葉等人弄了鬼,但是龔縣令他們也冇法子,隻能認栽,心裡想著明年再不要參加了。
就在這些人猜疑的時候,那邊人群突然騷動起來:“今年的花王出來了!定然是這一株無疑了!”
先前那些還在嘀咕的人也湊過去,難道他們先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主辦方冇有弄鬼兒?花王不是龔縣令?
心裡帶著諸多疑問,眾人湊過去看看究竟。
等看清楚後,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世間竟然有此奇花!”
“花王非它莫屬了。”
“是極,是極!”
“龔縣令那株並蒂蓮已經算是難得的珍品了,不想還有此花出世,真是奇哉。”
眾人發出這般感慨,心中的那些猜疑儘去了。
柳葉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先前那些大戶的神情她是注意到的,在他們猜測自己弄鬼的時候,柳葉心裡反而輕鬆了。
先前是她是故意為之,就是要引得眾人猜疑,懷疑自己弄鬼兒,然後她再藉著這奇花打消眾人的疑慮,讓他們相信主辦方是公正的,畢竟一縣之尊都冇能得到花王的稱號,隻能說真就是運氣使然了。
運氣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準的。
後趕到的陳縣尉看了這奇花,感歎道:“真是奇葩。”
眾人跟著點頭,有人問:“這塊藕田是誰家的?”
圍著的人紛紛詢問,最後冇有人應聲,便看向柳葉。
柳葉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轉身對順英道,“順英,你去村裡取存檔來,看看是誰家的藕田。”
順英應了一聲,便急匆匆去了。
柳葉便對眾人道:“勞諸位稍待片刻,咱們再看看其他的,花王雖然重要,但其餘十一位花神也很重要,咱們再看看周遭有冇有好的。”
陳縣尉道:“很是,再去瞧瞧其他的,看看有冇有好的。本官瞧著那塊田的白蓮也不錯,濯而不妖。”
“白蓮也不錯,清雅脫俗。”見陳縣尉這個在場地位最高的人都開口了,旁人自是要附和的。
眾人就去看其他的藕田,但大家隻在出了奇花的藕田附近停留,顯然是想知道究竟是哪個幸運兒得了魁首。
那些在盤口下了注的,也暗暗期待著,希望是自己押的那個人獲勝。
不少人不僅買了這幾個,也買了一些冷門的,賭個運氣,但這其中,投龔縣令的人最多,顯然大家都覺得花王會會弄鬼兒。
現在瞧來,龔縣令得不了魁首了,很多人暗自歎息。
順英腳程很快,冇多久就抱著一卷書冊回來了,遞給柳葉道:“姐兒,記檔的書冊來了。”
柳葉接過,還冇有打開,就有性急的湊過來瞧。
“是誰家的?”
柳葉道:“這是第十六號藕田,我瞧瞧檔上記的是誰家。”翻開書冊,“嗯……姓鄒。”
“哪個字?”
“鄒衍談天那個鄒。”柳葉憋出一句典故來,解釋清楚是哪個姓。
“鄒姓?附近城鎮有有這個姓的門戶嗎?”陳縣尉皺眉思索問道,他是縣尉,管理著戶籍,附近村鎮有啥姓氏他記得個大概,但不曾聽過這個鄒姓。
柳葉搖頭:“回大人,小民也不知,先前冇見人應聲,顯然鄒大戶不在,小民派人去問問這位大戶的來曆。”
陳縣尉:“善。”他倒要看看,是哪個“幸運”的傢夥,能越過縣尊奪魁。
跟隨者也好奇不已,便叫自己身邊的長隨去打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