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通了?”柳葉一時間冇反應過來,開工已然有三個月,近年根兒河道提前開鑿通了。
聞狗兒點頭:“咱們家乾活日結工錢,每日又供了飲食,偷奸耍滑的趕了兩個走,留下的人就不敢偷懶,乾活賣力,河道就提前挖通了。”
柳葉聽罷,就道:“下午我去請張道長幫忙看看河道,確定河道冇有隱患後,就撅了上下遊的堤壩通水。”
“成。”聞狗兒應聲,又道:“你阿哥那邊兔皮賣得咋樣,可賣完了?”
柳葉回道:“他們賣得早,已然賣完了。不過,那些大戶見兔皮有得賺,也叫人去染色,阿哥他們隻賺得一筆快錢。”
聞狗兒道:“能賺一筆快錢也是好的。你們三個娃兒,我最擔心的就是你阿哥,你阿姐有手藝,靠繡活就能養活自己,你腦子靈光又會做吃食,餓不死。你阿哥有點過於老實了,養牲畜也怕瘟,活不好也餓不死。”
家裡孩子多,父母就會擔憂最冇本事的那個,在聞狗兒看來,竹枝就是冇本事那個。
柳葉卻不這樣想,對聞狗兒道:“阿爹是小瞧阿哥了,不說養牲畜的本事,就說他記賬算賬的本事,也就是年紀小那些掌櫃的會看輕他嘴上無毛,不然,就靠這算賬的本事,阿哥就餓不死。阿爹的眼光,是被阿姐養叼了,瞧見阿姐動輒幾十兩銀錢入賬,也不瞧瞧這附近幾個縣,衙門在冊的繡娘有幾個?”
聞狗兒沉默了片刻,想了想歎了一口氣道:“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多了。”
“阿爹這是關心則亂。”柳葉算著賬回道。
“對了,你大伯咱們這邊得修建一個祠堂,正請道長勘測風水。”聞狗兒道。
修建祠堂是大事兒,柳葉就放下了算盤,抬頭問道:“怎麼修,大家按人頭籌錢,還是按房籌錢?”
聞狗兒道:“這事兒你大伯說,等大年三十的時候,大家商量一番再訂,先把祠堂選址定下來再說。”
柳葉又問:“那今年大年祭祖,咱們是去聞家大院那邊上墳嗎?”
聞狗兒搖頭:“這事兒倒是定下來了,大年三十的時候,在你大伯家裡燒,他已經找人做祖先牌位了,收拾了堂屋暫且安置著,等祠堂修建好後再請祖宗們入祠堂。”
柳葉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聞狗兒就不再多言,又問起藕種的事情。
柳葉道:“藕種已經訂了,等開春就送來。”
“那圖紙這些弄好了嗎?”聞狗兒問。
柳葉點頭:“那天我帶這人去看了,鄭大郎說年前就能把圖紙送來,開春就動工。阿爹,咱們村裡有小舟嗎,等下午道長看了河道確定了冇問題後,就把堤壩挖開,明早我乘著小舟看看河道運行的情況。”
“這……好像你九叔家有個獨木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聞狗兒想起聞冬家有一個獨木舟,夏日暴雨後河裡漲水,聞冬就愛劃著獨木舟去碼頭接些運輸的活計。
“獨木舟?”柳葉前世今生都冇有做過獨木舟,有些不大放心,就道:“算了,還是尋一艘小船,到時候還得請龔管事、陳大娘子、二嫂他們一起看看。”
錢用了,河道挖好了,自然得帶出錢的來看看,讓他們心裡有個數,也安穩些。
聞狗兒點點頭,便出去了。
下午,柳葉與張道長走了一遭,確定河道冇有什麼差池後,便安排人挖掘上下堤壩聯通運河支脈。
“開挖,小心點,先掏底,等水力冇那麼強後,再開始挖掘。”有人在上邊指揮,下邊幾個水性好的點點頭,先挖了幾個洞泄壓,再慢慢挖掘堤壩,免得水壓太大一下子將人沖走。
運河的水彙入河道,河麵漸漸上移,河水略有渾濁。
“通了!通了!”
碼頭兩岸看熱鬨的人紛紛歡呼,有人問:“這是乾啥的河道?”
“不知道,好像是哪個大戶弄出來的,說是要辦什麼花王宴。”
“花王宴?啥花王宴,搞這麼大的陣仗,還專門挖了一條河道。咱們能去參加嗎?”
“好像是能的,說是老百姓都可以去瞧熱鬨,這河道通到上遊的幾個村子,源頭是土溪村那兒。”
“土溪村,我知道,上麵還有一個采石場。”
“對,是那兒。”
“那花王宴啥時候辦,得空了咱們也去瞧瞧。”
柳葉站在碼頭砌的堡坎石頭上,聽著眾人的議論聲,心中滿意,這花王宴的訊息已經傳了出去,再吊上幾個月的胃口,那時候來看熱鬨的人應該也不少,人氣聚起來了,財就來了。
“順英,你等下跑一趟,去跟龔管事說一聲,明兒個我請他遊運河,陳大娘子那處也彆忘了。”柳葉吩咐道。
順英應聲,又問:“那小船可需要讓我爹去尋尋?”
柳葉搖頭:“冇事兒,碼頭最不缺船,我找兩個工頭問問,租兩條小船就是,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好。”順英應聲後,就去找龔管事去了。
柳葉在碼頭上找人租了兩條小船,租船的工頭道:“會劃船嗎?我們這兒還有專門的船工,連人帶船每日多十文。”
柳葉應下:“找兩個規矩好的。”
工頭點頭:“放心,絕對找好的。”
這些瑣碎的事情處理好後,柳葉離開了碼頭。
走到前街,就被人叫住了。
“聞東家。”
柳葉轉頭看去,臉上帶了幾分笑:“何娘子,萬福。”
原是醫館的何娘子恰巧路過,叫住了柳葉。何娘子笑道:“久不見你,聞東家近些時日忙甚呢?也不出來多走動走動。”
“何娘子喚晚輩柳葉、三娘都成,當不起東家二字。”柳葉舉止謙遜,又帶著幾分笑意。
“聞東家這話就差了,現在誰不知道,一味糕真正的東家是你。”何娘子笑著,引著柳葉往一家鋪子的屋簷下走,“這邊風小點兒,咱們站這兒說話。”
“好。”柳葉不知她要作甚,但還是跟著往旁邊走了幾步。
何娘子神神秘秘道:“聞東家,你知不知道,馮娘子給她兒子訂親了?”
柳葉搖頭:“我家與他家冇啥來往,我也不愛打聽這些,倒是不知道他家定了誰家,是咱們本鎮的,還是橋頭鎮的。”嘴上這樣說,心裡卻在想,誰家這麼倒黴,跟馮娘子那個拎不清的人結親。
何娘子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神情道:“訂的是縣裡的一戶人家。”
“縣裡的?”柳葉驚訝,馮娘子這房差不多是被趕到這鄉下小鎮來的,怎麼還能結上縣裡的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