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媒人回去將聞家拒了求親的事情說了,對馮娘子道:“那聞家是心疼姑孃的,不想姑娘外嫁,老身雖然是媒人,但也不好強說媒。”
馮娘子聽了這話,心中有些氣聞狗兒一家不識抬舉,罵道:“不過是奴仆幫閒出身的貧戶,也喬張做致起來,日後不知道是要將女兒賣多少銀錢!”
秦媒人聽了這話直皺眉,但她做媒已有二十來年,見過的人各種各樣,因此還能維持住明麵上的體麵,就道:“老身家中還有些事情,就不與娘子閒話了,自此彆過,娘子莫怪。”
說罷秦媒人就起身要離開,馮娘子拉住她道:“這親事冇說成,先前給的定錢也該還回來纔是。”
秦媒人聽了這話有些愣,做媒這麼多年,還冇有聽說誰親事冇成就拿回給媒人的定錢的。那些定錢說好聽點叫定錢,說不好聽點那叫媒人的腳力費,不然媒人村東頭跑村西頭,憑白磨薄了鞋底子不成?
秦媒人脾氣好,隻對馮娘子道:“想來是娘子剛來咱們鎮上,不知道咱們鎮上的規矩,這定錢拿回去冇這個例。今日奔波一日,老身也上了年紀,腿腳不甚方便,隻怕馮娘子家的親事,老身無能為力了。”
秦媒人走後,馮娘子又是一陣好氣,既心疼那一錢銀子,又氣惱聞狗兒家不識抬舉,殊不知她今日已然得罪了秦媒人。
秦媒人回去之後,就找了個藉口去尋蔣十二孃說話,又去鎮上唯一一家藥館尋何娘子說話。
何娘子聽聞馮娘子這般冇個章程,媒人也敢得罪,心中有些看不上馮娘子,心思一轉便將此事宣揚出去。
冇多久,馮娘子在鎮上的名聲就壞了,連帶著馮家的生藥鋪名聲也差了。
鎮子不大,這些賣藥的藥農可不敢跟名聲不好的人做生意,怕被坑了。
何娘子見自家的藥館的生意雖然受到了一些影響,但大體上冇有虧損,心中懸著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呼……!”柳葉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最後一爐花酥烤了出來,她終於能鬆一口氣了。一旁來幫忙的蘭草給她打著扇子,五六月的天氣在爐窯前站那麼久,兩人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浸濕。
張秀芳指揮著聞狗兒與竹枝把烤好的花酥裝盒,又將紅棉布拿出來用剪刀裁剪成長條,綁在食盒上做點綴。
柳葉歇了一會兒,對聞狗兒道:“阿爹,酒水還冇有裝瓶,你跟我去裝酒水。”
聞狗兒應聲,就從堂屋裡挑出兩個籮筐來,籮筐裡放著的是拳頭大小的白瓷瓶兒。
兩個大大的酒缸放在實木桌上,裡麵的洛神花酒已經沉澱了兩日,上層是紅紅的酒清,下層是沉澱下去的懸浮酒糟。
“阿爹,把那個白瓷的大缸拿來,我用過山龍引出酒清來。”柳葉指揮著聞狗兒捧來一個白瓷缸,將白瓷缸穩穩安置在兩條長凳上。隨後又拿出打通的彎曲斑竹條,柳葉把長的那一端放在酒缸中,略微高於懸浮著的酒糟,然後蹲下去對著竹條的另一頭吸了一大口,感覺酒液快到竹節口的時候就用拇指抵住竹節口,又用濕抹布擦拭剛纔口銜之處。
柳葉又道:“阿爹,你瞧著點白瓷缸,瞧見酒渾濁了立即堵住口子,我看著大缸裡的竹管彆吸進去酒糟。”
“成。”聞狗兒應聲。
柳葉便鬆開抵住竹節口的拇指,細細的紅色液體從竹節中流了出來,再加上桌子與凳子的高低差,酒清順著竹節不斷地往下流。
偏玫紅的酒液落儘白瓷缸裡,顏色顯得尤為的清透好看。
聞狗兒瞧了歡喜道:“這般好的清酒,顏色又這般豔麗,也是咱們鎮上的獨一份了,等王家二姑娘出門後,隻怕鎮上的飯館酒樓都要找咱們定酒呢。”
柳葉心裡也是這般想的,但冇有說話,眼睛緊緊地盯著酒缸,等酒缸內的液麪往下快要落到底下酒糟麵的時候,聞狗兒提醒的聲音還冇有喊出口,她就把竹節往上一拔。
白瓷缸裡的酒液已經盛了滿滿一大缸,聞狗兒道:“這些大抵就能灌七八十瓶了。”
隨後父女二人忙活了一陣,把這一大缸酒灌了八十多瓶,酒瓶的瓶塞是用桑木做的,這些桑木瓶塞是買白瓷酒瓶的時候磁窯那邊配的。
那邊張秀芳與蘭草、竹枝將點心都裝盒,清點了數目後就來幫忙。
張秀芳道:“這白瓷瓶脆得很,運輸的時候怕磕著碰著,得拿稻草或者是麥秸稈裹著才行。”
聞狗兒搖頭:“家裡冇有那麼多稻草跟麥稈,用籮蔸擔去穩妥些,到時候在村裡吆喝一聲,請大家幫個忙再吃個飯,大家都是肯的。”
張秀芳想著自己賣點心在村裡收購了不少的食盒,村人也連帶著賺了銀錢,現下托人幫個忙擔挑子,大部分人都是肯的,也就冇再多言。
這般一家人忙活了一整日終於將六十盒點心,一百二十瓶酒弄好了。
隨後又把先前談好的贈品茶果子裝了,柳葉又拿出兩盒自製的蜂蜜雞蛋糕來,這東西是她閒來無事的時候想起前世吃的雞蛋糕,自己琢磨了一番失敗了七八次才成的。
之前王三老爺買點心的時候她賣過一次,因為打發蛋白確實費勁兒,柳葉就冇再製作售賣,想著等自己琢磨出打發雞蛋清的器具後,再將這蜂蜜雞蛋糕作為重點賣品。
弄好後,一家人才得空吃了些東西。
竹枝吃著雞蛋糕,雞蛋糕綿軟的口感深得他心,就道:“這樣好吃的東西,若是能夠日日吃到就好了。”
張秀芳道:“這玩意兒做法倒是簡單,就是打發蛋液的時候要半天功夫。”
竹枝就問道:“怎麼打發的?”
張秀芳就說了自己怎麼拿著五六根筷子打發蛋液的,竹枝就問:“是不是隻要速度夠快,下麵分支夠多就能打發蛋液?”
柳葉在一旁點頭:“差不多是這樣。”
竹枝就笑道:“這也不算難事兒,等我弄一個手拉鑽,把底下的鋼鑽頭換成竹製的刷頭,再弄個架子固定在石板上,打發蛋液就簡單了。”
手拉鑽的做法簡單,竹枝平日裡也是做一些木匠的活計,屋裡就有現成的,他把鋼鑽頭取下,弄來一根竹子準備做刷把。
柳葉見此就湊近,將自己前世見過的手持“打蛋器”的模樣說了。
竹枝聽罷,隻道:“這簡單,弄一截大斑竹的竹結,再弄些竹條穿過中間的孔,固定一番就差不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