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不住地打哈欠,現在也睡不著了,就換好衣裳起床,又將昨日穿過的衣裳拿到水盆裡過一遭,冇搓洗冇捶打,就用水過一遍去除汗氣。
將衣裳晾曬好了後,柳葉又拿起掃帚,打掃了一下門前的石板地,清掃乾淨風吹來的竹葉,又去後邊竹林揀了一些乾淨的筍殼,用清水洗了洗,準備著用來包東西。
蘭草聽見動靜也起床了,幫著柳葉一起清洗筍殼,張秀芳在廚房做早食。
就在這時候兩個意料之外的人出現了,聞大山帶著聞大河過來了。
柳葉先瞧見了人,喊了一聲:“二伯、三伯。”
蘭草也愣了愣,隨著喊了人,又對灶房的張秀芳道:“阿孃,二伯、三伯來了。”
張秀芳應聲從灶屋出來,對聞大山、聞大河道:“兩位阿兄是來找狗兒的?”
聞大山點點頭,張秀芳就揚聲喊聞狗兒,正在後麵收攏乾竹枝當柴燒的聞狗兒應聲,張秀芳道:“二兄、三兄來了。”
聞狗兒應聲,就從屋後簷處走出來。
聞狗兒大致猜到了兩人來的原因,就道:“老二、老三,屋裡坐。”
柳葉也猜到了原因,就去灶屋拿竹杯子裝了兩杯滾水,對張秀芳道:“阿孃,他們兩個應該是來找咱們家換地的。”
張秀芳點頭,這事兒昨晚聞狗兒跟她說了。
柳葉就問:“那阿孃覺得他們會換嗎?畢竟旱地換水田,這差得就多了。”
“他們想修房子,這附近適合做屋基的地,就是咱馬路邊兩塊旱地,隨便哪塊都合適。”張秀芳道。
“可這附近還有兩塊旱地,就是王家那邊的,他們也不一定要咱們的。”柳葉想了想,又提出了新的問題。
張秀芳輕笑一聲:“王家的地王家那邊的人都不夠分的。”
柳葉懂了,聞大山兩兄弟冇啥選擇的餘地。
柳葉端著水去堂屋,屋內的氛圍不算好,聞大山皺著眉冇有說話,聞大河眉眼中隱隱帶著怒意,他壓著怒氣道:“老四,你這是趁火打劫。”
聞狗兒回道:“三哥,你需要地,我需要田,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你們要是不願意,到時候彆的人願意跟我換,我也這麼換。”
聞大河有些氣惱道:“咱們聞家的地,憑什麼換給旁的。”
聞狗兒笑嗬嗬回道:“三哥,都是一個村的,哪有你說得那麼嚴重,我已經很照顧三哥了,你說說你家那麼多的人,少不得要造六七間屋子纔夠住。光宗、耀祖兩個也成親生子了,你要造房子倒不如趁此造個大的,把地先占著,即使起不了磚房用石頭做墩子再造茅草屋住。你跟二哥是采石場做活的,采石場那些形狀冇打好的石頭、斷石這些,賣不上價但不影響用,也用不了多少錢。”
聞大河道:“那你也不能張嘴就要用一分地換一分水田呀,誰家的旱地這麼值錢?”
“嗬嗬,哥哥。這個不是我心裡想著跟旁人換地的條件嗎?咱們是隔房的堂兄弟,我啷個會要這麼多。”聞狗兒知道對方是有意的,就是不滿換地的數量比,也就笑著跟對方拉扯。
聞大河問道:“你莫說那麼多,咱們二一添作五一口氣說到底,你要啥價?”
聞狗兒冇看聞大河,因為他知道聞大山不點頭,聞大河做不了主。
聞大山耷拉著眼,抬頭看了一眼聞狗兒,手指輕輕蜷起敲擊桌麵:“你說個數,成就成,不成我們找旁人換地。”
聞狗兒也收了笑容:“成,二哥張開了,我就說個實在數。咱們都知道,水田比旱地貴四倍,但現在這幾塊旱地的價值升上去了,所以一分水田換兩分半的旱地,我吃你們一成半不算獅子大開口吧,二哥?”
聞大河聽了這話,就看向聞大山。
聞大河沉思了許久,一直冇有說話,想來是在思索利弊。
柳葉在一旁站著,見聞大河還在猶豫,就看了一眼聞狗兒給他使了個眼色,聞狗兒見她有想法,就不著痕跡的頷首。
柳葉得了允許,就假裝好奇道:“阿爹,你把菜地換出去了,咱們家往哪種菜呀?”
聞狗兒聽了這話,眼裡帶著點笑,但嘴上卻惡聲惡氣道:“咱們幾個老輩子說話,哪有你個小女子說話的,哪塊土不能種菜?”
柳葉被吼也不害怕,反而頂起嘴來:“但那兩塊菜地最近,擔水也少走些路,種其它的地方,繞路不說挑糞挑水都要多跑一截路。不種菜,咱們家就得買菜,這要花多少銀錢呀。”這話就是告訴聞大山,這地咱們家也不大樂意換,你要是再拿喬,那我們就不換了,反正是我家的菜地,換了還增加了家裡的活計。
“要你管,出去。”聞狗兒好似生氣了,嗬斥柳葉出去。
柳葉冷哼一聲,好像是在慪氣一般,腳步用力的踏在地上,咚咚的響。
聞狗兒朝聞大山兩兄弟訕笑道:“因著冇想著將她嫁出去,就養大了脾性。二哥、三哥你給個準話,成就成不成就算了,我們家這幾塊地種菜的話也不虧的,畢竟我們開食攤這些菜都是能夠連帶著賣出去的。”這話就是順著柳葉剛纔的話說,告訴聞大山兩兄弟,我換不換都不虧的,但你們家不換就不一定了。
聞大河不夠沉得住氣,已經露出了急色。
聞大山皺皺眉對聞大河嗬斥道:“急啥子,一把子年紀了,還這麼不穩當。”
聞大河冇說話,他大半輩子都冇有真正的當家做主過,年輕的時候爹孃在就聽爹孃的,爹孃走了就聽大兄聞大山的,因此格外沉不住氣,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他這般的表現,更加讓聞大山放心不下,更不敢讓他住遠了,近一點還能盯著看著,遠了一個冇注意,隻怕家底子都要被人哄去。
聞大山思量後,對聞狗兒道:“就按照你說的換,但我們不換馬路下邊那塊大的,換我們家斜後邊那塊地。”
聞狗兒聽了這話,冇有多高興,反而是皺眉道:“二哥,你想清楚了,那後邊的山是砂石的,乾久了下雨就容易滑坡,那大石頭落下了砸壞屋子就算了,砸死了人纔是大事。”
聞大山點點頭:“我知道那地有危險,所以我們會往後深挖,將那塊砂石掏空,用碎石片跟碎石頭壘一個保坎,防止水土滑坡。”
“成。”既然對方做好了決定,聞狗兒就不再勸,而是問聞大山換哪塊水田給自己,十分為一畝,他那塊地隻有八分到九分,換成水田就是三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