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縷當眾被下了臉麵,麵上過不去,又羞又惱又恨,瞪了一眼柳葉,柳葉扯著桃紅的袖擺退到後邊,仰著頭眼巴巴的瞧著桃紅,眼裡滿是信任與敬佩。
桃紅見此,攬她到身後,對雯兒招手叫雯兒過來,雯兒走過來,桃紅就對翠縷道:“你也彆說我欺負你,我且問你,她做錯了什麼事兒,要挨你打罵?你說到老夫人跟前也容你分辨兩句,那我們就去老夫人跟前辯個對錯。”
翠縷臉色漲紅,她知自己無理哪敢去老夫人跟前分辨,便說不出話來。
桃紅見此,又一番詰問:“雯兒冇錯,你無故打罵人就算了,還拿針戳人,老夫人仁德,平日裡待我們冇打冇罵,有個什麼錯處,也是叫姐姐們跟老成的媽媽們好言好語的教導。你這般陰損,可敢在她老人家麵前露出分毫來?隻怕立時就要將你這般的狠心毒辣之輩趕出去。”
聽見桃紅要告老夫人,將自己趕出去,翠縷這才知道悔了。
翠縷悔自己先前不該那般氣盛,先前若是道個歉說句不是,為著麵上的和氣,桃紅也不會如此詰問,現下悔了又拉不下臉求饒了。
桃紅見她說不出話來,又詰問道:“羋媽媽好心教你,你卻出言不遜,挖苦諷刺不甚尊重,她是府裡的老人了,又不曾懈怠差事,你憑什麼挖苦她。張娘子好心勸你,說的也是金玉之言,你不聽也就罷了,還仗著是老夫人院子裡的丫頭吆五喝六的,誰給你的底氣?誰給你的臉麵?她一路勸我不要鬨大,莫吵著老夫人,彆給老夫人添煩憂,她一個不在院子裡伺候的媽媽都知道體貼老夫人,你這個院子裡伺候的倒是張狂起來,今日不治治你這狂浪的勁兒,我也不做這管事丫頭了。”
桃紅髮了狠要治翠縷,對翠縷道:“我不打你罵你,你既這般的狂浪,那你且等著,等我回了老夫人,得了話就趕你出去。”說罷轉身,就佯裝要回正屋那邊。
翠縷見她要走,真就要去告老夫人,也顧不得臉麵了,急忙上前兩步拉住桃紅,焦急告饒道:“好姐姐,我再是不敢了,你且彆告訴老夫人。”
桃紅見她服了軟,心下已是滿意,但還要再嚇一嚇她,故作要走,還要告老夫人去,隻等人勸她。
柳葉見桃紅腳走了兩下還在原地蹦躂,心下也明瞭桃紅的想法,立即拉住桃紅的袖子,幫著求情道:“桃紅姐姐,這翠縷姐姐也知道錯了,咱們就彆去告老夫人了,這翠縷姐姐認個錯,你就饒了她這一遭。”剛纔挑火的是柳葉,現在幫著求情的還是柳葉,翠縷先前恨她,現在又感激她了。
桃紅低頭看了一眼柳葉,暗歎這丫頭機靈,張秀芳和看門的婆子羋媽媽見了也忙勸、忙攔,羋媽媽道:“桃紅姑娘,她既然知道錯了,且彆鬨到老夫人跟前。”
張秀芳也勸:“鬨大了,傳出去又是一番事故。”
雯兒這個苦主也勸道:“好姐姐,且饒了她。”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心裡還是委屈的。
柳葉瞧了雯兒,給她使了一個眼色,對桃紅道:“桃紅姐姐,雯兒是苦主,你跟芙蕖姐姐是管事的丫頭,翠縷姑娘無故打了雯兒,合該給雯兒賠個不是。她打了芙蕖姐姐手底下的丫頭,等芙蕖姐姐回來了,自會與她分說,你現在且饒了她,叫她賠不是認個錯就是了。”
桃紅聞言就看向翠縷,對她道:“按我的脾性,我是饒不過你的,但她們都勸我,我也不好不給她們臉麵情分,你自去跟雯兒道歉,再跟羋媽媽與張娘子賠個不是,我也不告老夫人了。下次再這樣,憑誰勸我都不聽的,定要告老夫人將你趕出去。”
翠縷這才服軟道歉賠不是,雯兒見往日裡張狂的人今日跟自己低了頭,受的委屈也散得七七八八,就說了兩句客套話,充了個大度。
翠縷又跟羋媽媽與張秀芳賠不是,兩人都比她年歲大,自不會計較,也就罷了。
桃紅見壓服了翠縷,又拿腔作調道:“哼,今日且饒了你這一遭,你跟金英吵嘴有氣,彆拿小丫頭出氣。”
“再是不敢的。”翠縷垂頭告饒道。
桃紅眯起眼睛,見她真心拜服,再無怨懟張狂之氣,心下滿意,但還是敲打兩句:“我這兒是過去了,你且等芙蕖明日回來了再跟你計較。”
翠縷臉色一白,打罵雯兒的時候她為著的是出氣,打罵後纔想起芙蕖,她心裡也是怕的。
芙蕖雖然素日裡溫和,但處事嚴明公正,不會為著大丫頭、老媽子年長就多給幾分臉麵,誰對對錯分辨個明白,各自敲打處罰,誰也說不出個不是來。
翠縷認了錯,桃紅就跟張秀芳道謝,謝她一番好心勸導。
張秀芳搖頭,隻道了一句:“平息了就好,我也該回去了,灶上還燉著東西呢。”
“娘子且忙,我帶雯兒先進去應差。”桃紅朝張秀芳行了個萬福禮:“勞煩娘子這半晌,給娘子添麻煩了。”
張秀芳忙道:“不敢,不敢。姑娘請。”說著還了禮,拉著柳葉出了洞門,往小廚房那邊走。
等走了老遠,張秀芳伸手戳了一下柳葉:“你方纔乾嘛故意拿話激桃紅?又叫翠縷記恨上你。”
柳葉假裝吃痛“哎喲”一聲,然後討好道:“都是我不好,拉了雯兒回小廚房。我們拉了她回去,又托桃紅姐姐帶她回院子,本就得罪了翠縷,我本不想插話的,是那翠縷氣焰太過囂張,不僅挖苦看門的媽媽又譏諷阿孃,我氣不過,才趁著桃紅姐姐的氣勁兒拱幾句火。而且……”
柳葉左右望望,聲音特彆的小:“而且,桃紅姐姐那腳步都冇怎麼動,顯然也隻是想壓服那翠縷,我就跟著勸兩句跟這她唱個紅白臉。桃紅姐姐壓服了翠縷,翠縷也不敢記恨咱們,要是今日桃紅姐姐冇壓服對方,明日也會尋芙蕖姐姐一起找翠縷的不是,定是要對方服軟的。”
柳葉心裡也不是冇數,她之所以敢出聲,也是瞭解桃紅的性子,桃紅強勢最是看重自己管事丫頭的身份,翠縷越過她打罵訓斥丫頭,就僭越了桃紅的權柄,桃紅怎麼肯依,自然是要壓服翠縷讓對方認清誰纔是高一頭的那個。
如果自己是桃紅,也是要藉此發作翠縷,同時也能震懾院子裡的另一個丫頭金英,讓她知曉誰纔是大小王。不止是她,即使今日芙蕖在,也會與桃紅一般行事,不過是手段更柔,鈍刀子割肉罷了。
張秀芳聽了柳葉一番話,心中讚同,但嘴裡還是教導道:“以後少說那些挑撥之言,免得壞了性子。”
柳葉自是應是,連連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