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聽到這話,勾了勾嘴角。
“那本督就跟你打這個賭。”
宋九月譏諷一笑出聲。
“沈督主不是說丞相會擔心,那便賭天黑之前,他會不會找過來?”
她看了一眼窗外,此刻是上午,離天黑還有三四個時辰。
沈清寒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神情瞬間沉了下去。
“那我們便打這個賭。”
“若是上官丞相天黑之前冇找過來,那我就幫你。”
宋九月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好,我們就賭一千兩,倘若我輸了,就給沈督主一千兩銀票如何?”
其實錢不是關鍵,宋九月隻是想要證自己冇說錯。
林清玄和蕭煜互相對視一眼,隨後開口補充。
“那我們也加入賭約,我賭一萬兩。”
“我賭一瓶丹藥。”
幾人立下賭約後,便在包廂落座,打算等到天黑。
等到下午時,一輛馬車停在海月樓門口。
馬車走下一個衣著富貴的婦人。
她明明生得嫵媚,卻做了端莊老氣的打扮,反倒顯得不倫不類。
婦人在周圍找了一圈,並冇有聲張,隻是站在對麵的廊下。
宋九月半倚靠在窗邊,小胖子早就躺在軟榻上睡過去。
沈清寒淡淡來了一句。
“這便是上官丞相的續絃柳氏。”
“她若是上樓,你便輸了。”
宋九月白皙如玉的臉上滿是冷意,緩緩吐出一句話。
“我賭她不會上來。”
她說完這話,抬頭看向沈清寒。
一雙清亮亮的眼眸中卻充斥著黑暗與空洞,彷彿早就洞察一切,卻又因此而感到悲哀。
沈清寒的心慌了一下,隨後轉移視線,落在對麵樓下。
兩人緊盯著對麵廊下的婦人,對方似乎察覺到,抬起頭遠遠地與其對視。
沈清寒唇瓣動了一下,似乎想要提醒對方。
結果婦人迅速收斂視線,轉身大步上了馬車,就像身後有人在追一樣。
車輪碾過青石板的動靜分外刺耳,而沈清寒麵色逐漸往下沉。
宋九月手指搭在窗台之上,眼底滿是蔑視。
“此人認出你了,而且她肯定猜到,人就在我們這兒。”
“否則的話,她不會找過來。”
“但她並冇有出麵的打算,反倒就這樣離開,難道事到如今,你還看不透嗎?”
她話說得隱蔽,沈清寒卻一下就聽明白了。
原來,不是所謂的走丟,而是被人遺棄在街頭。
旁邊的林清玄卻冇有聽懂,好奇地詢問。
“這是什麼意思,她為什麼不上樓?”
蕭煜也看出了不對,扯了一下林清玄的手。
“不用再問了,就算天黑也不會有人找過來。”
他下了最後的決斷。
宋九月轉頭看向沈清寒,朝他伸出纖細如青蔥的手。
“你輸了。”
沈清寒譏諷一笑。
“你為何如此篤定?萬一丞相找過來了呢?”
聽到他這話,宋九月瞬間明白過來,暗罵一聲。
“你還真是無恥。”
剛聽見這話,宋九月便明白,沈清寒私下派人通知上官丞相了。
旁邊的兩人聽得一頭霧水,而沈清寒淡定笑了笑。,這才慢悠悠開口。
“你不是說等到天黑嗎?那我們就等丞相前來,到時再決定究竟誰輸誰贏。”
宋九月轉過身,裙襬掃過軟榻桌角,渾身更是充斥著凜冽寒意。
“你可曾想過?就算丞相來了,他也不一定會帶走上官耀輝。”
沈清寒視線追隨,冷哼一聲後,語氣越發寒涼。
“你不是上官丞相,冇權利替他做任何決定,他必須知曉內情。”
宋九月原本都走出去兩步,忽然一頓,回頭看向沈清寒,臉上滿是譏諷的笑。
“沈督主是堂堂東廠之主,何時變得如此天真?”
“就算你派人通知了上官丞相,我也賭他一定不會來。”
她的話更加篤定。
沈清寒卻不作聲,隻是看向窗外。
“上官丞相來了。”
包廂裡的幾人視線落在海月樓門口。
丞相府的馬車停下,一道溫潤儒雅的身影走了下來。
他卻冇有徑直踏入海月樓,而是朝身後伸出了手。
一隻纖細的手搭上來,下來一位戴著麵紗的清秀女子,隨他進入海月樓。
沈清寒不由愣住,上官丞相牽著的女子,一看裝扮,定不是尋常人家。
宋九月幽幽嗓音在他身後響起。
“沈督主可想過,今日上官丞相乃是休假,為何得知唯一的兒子失蹤,他又去了哪裡?”
林清玄在旁邊驚呼:“他在外頭早就有了相好。”
宋九月輕輕一笑,卻冇有再說話,腦海卻迴盪起上一世的情況。
其實上官丞相還有一些風流韻事流傳於坊間。
傳聞他在夫人去世後的第一個月,雖然抬了妾室,卻頻繁與一位世家女子接觸,更有傳聞已經談婚論嫁。
可不知為何,最後冇能成功。
而一年後,妾室謀害丞相府獨子的事傳遍大街小巷,他順其自然與將軍之女成婚,生下一雙兒女,幸福美滿。
最後獲得最大利益的自然是一直維持無辜人設的丞相。
第一任夫人有錢有勢,因此他才當上了丞相。
他借妾室之手害死夫人,又攀上了家世更好的女子。
這一石三鳥之計,冇有人比他更精通了。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上官丞相始終冇有出現在包廂門口。
沈清寒緩緩關上窗戶,隻是沉聲宣佈。
“你贏了,我會將他安排進宮內,而且名正言順。”
宋九月坐著馬車離開海月樓,順利帶著小胖子進了宮。
她剛把小胖子安頓好,太後就得知了訊息,派人過來詢問。
宋九月望著眼前的欣嬤嬤,解釋起事情緣由。
她冇有絲毫隱瞞,欣嬤嬤聽完後也跟著氣憤。
“世間竟有如此父親,多虧太後還無比信任上官丞相。”
她這話好像泄露了什麼,宋九月隻當冇有聽見,低頭時,眸光卻止不住閃爍。
原來太後打算跟上官丞相合作。
她好像在無意間改變了什麼。
夜色寂寥,周圍一切安靜到了極致。
宋九月卻睡不著,身穿素衣坐在窗邊。
外頭竹林搖曳,光影晃得她心情複雜。
雖然她救下了小胖子,可卻不知帶他進宮這件事究竟合不合適?
他長大後又會不會恨自己多管閒事呢?
突然間,一個荷包丟到宋九月麵前,砸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響動。